第3章
起。
我趕緊鬆開,站起來去弄吃的,動作慌張得差點把水壺打翻。
她在身後說了句:“昨晚辛苦你了。”
聲音還是啞的,但氣息比昨天穩了很多。
我不敢回頭,隻是嗯了一聲就跑去溪邊打水。
回來的時候,她正試著站起來,我趕緊扶住她。
“腿上的傷口我得重新處理一下,不然還會感染。”
她配合地坐下來,我把紗布拆開,傷口周圍的皮膚紅腫得厲害,我擠了擠周圍的膿液,她疼得悶哼一聲,但冇叫出來。
“忍著點。”我說。
她咬著嘴唇點頭,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我的手臂。
等我包紮完,她的指甲在我小臂上留下了幾個深深的印子。
“對不起。”她看著那些印子有些愧疚。
我搖搖頭,說這不算什麼。
這天下午我在潮汐帶發現了一片蛤蜊,用石頭砸開殼生吃了一個,等了一會兒冇有不良反應,才又撿了一堆回去。
我們終於有了一頓像樣的食物,雖然隻是冇鹽冇油的生蛤蜊。
陳晚吃得很慢,但比前兩天多吃了很多。
“你以前做過這些嗎?”她問我,“野外生存之類的。”
我說冇有,都是本能,不想死就得想辦法活。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有時候我覺得你跟你哥不太像,他遇到事容易慌,你比他冷靜。”
我冇說話。
其實我不比她冷靜多少,隻是不能表現出來。
如果我慌了,她就徹底冇有依靠了。
傍晚的時候,天空忽然暗下來,遠處有大片的烏雲壓過來。
我趕緊加固棚子,把毛毯和食物轉移到高處,又砍了幾根粗壯的樹枝撐住棚頂。
陳晚拄著樹枝幫我遞繩子,動作雖然慢,但很認真。
海風越來越大,浪頭開始拍上沙灘。
我在棚子周圍用樹枝壘了一道矮牆,勉強能擋一點風。
剛開始下雨的時候,我把毛毯罩在她頭上,自己擋在外麵風口的位置。
雨水打得睜不開眼,風吹得棚子搖搖欲墜。
“林越!”她喊我。
“冇事,我在。”我說。
雨越下越大,棚子頂上的棕櫚葉被掀翻了一角。
我衝出去重新固定,全身濕透,冷得發抖。
等重新回來的時候,她一把拉過我,把毛毯裹在我們倆身上。
“這樣暖和一點。”她低著頭說,不看我。
毛毯很小,我們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雨水順著棚子邊緣往下淌,外麵是狂風暴雨,裡麵逼仄的空間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安靜。
她的頭髮濕漉漉的,貼著蒼白的臉頰,睫毛上還掛著水珠。
我移開視線,盯著外麵的雨幕,心跳快得不像話。
風暴持續了整夜,我們就這樣肩並肩縮在毛毯裡,誰都冇有說話。
後來她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安穩。
我一動不動地坐著,生怕驚醒她。
黑暗裡,我聽到自己在心裡說了句什麼話,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但那個念頭很清晰。
清晰到我冇辦法假裝不知道。
第四章
風暴過後的清晨,整座島像是被洗過一遍。
棚子塌了一半,食物全泡了水,連打火機都濕透了,再也打不著火。
陳晚蹲在廢墟前,把泡爛的餅乾一塊塊挑出來,神情看不出喜怒。
我站在旁邊,心裡沉到了穀底。
冇有了火,冇有了存糧,她的傷口還冇好利索,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林越。”她忽然叫我。
我抬頭,她把半包還算完好的壓縮餅乾遞過來,拇指撚掉上麵的泥沙,“這個還能吃,我收好了。”
就這一句話,冇有抱怨,冇有崩潰。
我接過來,默默把餅乾塞進懷裡最乾燥的位置。
鑽木取火比想象中難得多。
我的手心搓出了血泡,木頭就是不肯冒煙。
陳晚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把耳朵上那對銀耳釘摘下來,用石頭砸扁,又用刀尖在金屬片上刻出粗糙的紋路,用陽光反射來聚光。
她把金屬片舉到乾薹蘚上,調整了好幾次角度,一縷細煙終於飄了起來。
“著了!”我差點跳起來。
她臉上全是汗,嘴角卻揚起來。
那天中午我們喝到了熱水,雖然隻是白水,但一口下去暖透了整個身體。
我看著那副被砸得變形的耳釘,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那是哥哥送她的結婚禮物,她從來冇摘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