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監察司立,帝王之位
大殿之內一片安靜,穿紅掛紫的大員們沉默了。
昨日北長山刺殺一事所有人看到了,魯文山的屍體還未涼透,今日顧景炎竟然破天荒的早來了。
這是許多人都想看到的一幕,可如今他們察覺到這一幕之後,心中之剩下了濃濃的忌憚之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顧景炎當時冇有清算,說不準今日就要做些什麼了。
“你們既然冇什麼事說,那我就交待間事,以後盛京將會城裡監察司,隸屬我管轄,負責監管你們,必要的時候可以先斬後奏。”
他用最為平淡的語氣,說著自己的打算。
原本這件事應該延後一段時間,可昨日發生的時候提醒了顧景炎,就算他對於這件事不著急。
可下麵有些卻看不下去,非得要對他下手。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他掀桌子了。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禮部尚書崔正第一個反對。
“殿下,之前太……晉王立過鎮妖司,如今再加一個監察司,隻怕大夏的機構會愈發臃腫,萬萬不可。”
“冇錯殿下,如今的大夏朝堂過於臃腫,若是繼續的話,怕是會有麻煩。”
“還請殿下三思而行。”
“此時應該從長計議。”
顧景炎聽著這話,差點給氣笑了。
曆朝曆代決策機構的臃腫都是必然,這有什麼好拿來當藉口的。
他掃過這些人,搖了搖頭。
“你們就是怕這柄劍落在你們自己的腦袋上對麼?”
“你們越是怕,我就越要做。”
在這件事上,顧景炎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
說著他看向其他人,淡淡的說道。
“誰反對可以站出來。”
“臣請殿下三思。”
崔正聞言直接站了出來,看不出臉上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身後九成文官站了出來,以及零零散散的武官。
顧景炎掃了他們一眼,目光落在平南侯的身後,直接說道。
“平南侯之子聽宣,暫代監察司統領一職,人手自己湊,該做什麼不用我多說。”
“是。”
司南伯聞言點了點頭,冇有半句廢話。
聽到這聲音崔正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合著你說反對的人站出來,真的就隻是站出來。
更彆說司南伯是武侯世子,這分明是在分化朝堂。
想到這些,他發現自己真小看顧景炎了,連忙出聲說道。
“殿下若是執意如此,那就修怪臣辭官了。”
“我等亦是如此。”
站出來的官員們,齊聲說道。
以辭官作為威脅,對於任何以為帝王來說,都是極為麻煩的事情。
更彆說顧景炎現在是監國,若是老皇帝還在的話,光是這一出就足夠讓他徹底失去如今的位置。
隻是如今的大夏情況特殊,顧景炎暫時下不來。
“崔尚書若是執意辭官,那現在就可以走了。”
顧景炎打量了他一眼,緩緩說道。
什麼!
不光是崔正,所有人都冇有想到,顧景炎竟然允了?
允了?他怎麼敢答應這樣的事情?
辭官不過用來威脅的籌碼,帝王之術不是一味的退讓,也不是直接和自己的臣子對著乾。
而是應該尋找一些平衡纔對。
“殿下,朝堂官員九成退出,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可千萬不能這樣做。”
錢萬裡聞言連忙站了起來,他這時候不站出來,指不定自己的位置也冇了。
顧景炎掃了他們一眼說道。
“爾等退了之後,就讓副手頂上,若是真找不到人,就讓國子監那群書生頂上。”
顧景炎看著這些冷笑一聲去,爾等應該比我更清楚。
“隻需要一個月,大夏便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有時候職位越高的人,越不需要什麼本事。
這些人要是敢在這時候辭官,顧景炎就敢順勢換血,這是他一直都準備做的事。
最多不就是再動盪一段時間?
再動盪還能越過九龍奪嫡?
顧景炎現在可冇心思跟這些人再玩什麼心眼,把他們都給提出去,換上一些有本事的新人就是了。
大夏萬萬人總能找到有用的人,而且既然他敢這些說,那自然是有應對的辦法的。
此刻的司南伯倒是站了出來,他站出來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為了一些彆的事情。
“殿下,臣這裡已經調查出一些事情,還請殿下好好看看。”
“念。”
顧景炎點了點頭,這其中似乎有王君之的授意,看來當初自己冇有選錯人。
司南伯聞聲往前走兩步,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奏摺唸了起來。
“禮部侍郎崔鶴,收受賄賂提拔自家子侄,收陰一萬三千兩;工部庫房管事晏榮勾結戶部官員,挪用庫房材料以次充好,用作修繕各部官員的庭院。”
“除此之外,還有用私刑、以權謀私、強搶民女等人一共一十三人。”
司南伯拿著早就準備好的名冊,點了十三個人的名字,這其中職位最高的乃是禮部侍郎,最低的乃是庫房的書吏。
當他點出這些人後,一些官員慌張的跪了下來。
顧景炎也冇有廢話,該收拾的收拾該下獄的下獄,至於證據?
在場有幾個乾淨?總能找到一些證據。
而那一本冊子很厚,最少不會隻記載了十三個人。
崔正看著這一幕,沉默著並未開口。
顧景炎見狀問道。
“爾等可還有意見?”
“臣冇意見了。”
崔正聞言點頭說道,語氣之中未聽到一絲不甘,甚至有些願意主動配合他。
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監察司以極快的速度成立,開始清掃所有不安分的官員。
隻要被查到的官員,拔出蘿蔔帶出泥被清理了不少。
其中最為嚴重的暗子,就是世家買官,連帶著千年世家賀家,被直接提出了權利中樞。
之後監察司的動作逐漸小了起來,就好像一柄刀一樣,出鞘之後震懾內心不安之人,再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盯著這些人內心的鬼。
……
“你現在都負責監察司了,怎麼還想著跟我趕車?”
皇城之外,一輛馬車悄然駛過大街。
如今早已經今非昔比的司南伯,依舊樂此不疲的駕著車,笑著說道。
“我父親說了,這是態度。”
“這些都是虛的。”
顧景炎冇好氣的說道。
態度什麼的他並不看重,重要的事他們到底可不可以合作。
馬車在冠軍侯府前停下。
顧景炎掃了一眼這座府邸,搖了搖頭說道。
“早就聽說七侯一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殿下來的有些晚了。”
冠軍侯帶著他走進府邸,出聲說道。
言語之間還帶著幾分意外。
七位侯爺毫無意外都是顧龍象的忠實支援者,至於此前冠軍侯戰隊顧瑾年,無非就是多麵站隊而已。
當時站隊的官員不少,但站對的冇有幾個。
按照大夏曆代帝王上位的慣例,如冠軍侯這般的人,會被逐漸排擠最後離開盛京。
可顧景炎並冇有這樣做,甚至隻是追究了蕭合的行為意思一下。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蕭合用身邊人威脅顧景炎,顧景炎甚至也懶得收拾他。
“前些日子,殿下就應該來清算我們,這些時候再出現,怕是有些晚了。”
“我來見侯爺自然不是為了問責之前的事,我讓司南伯做監察司司首這意圖還不明顯。”
顧景炎聳了聳肩膀。
“殿下還是說一說這一次的目的吧,讓我等做您的擋箭牌,這一招太明顯了。”
冠軍侯無奈的搖了搖頭,猜出了顧景炎的部分用意。
顧景炎冇否認這件事,算是承認了自己之前的行為,而後慢悠悠的出聲說道。
“我這一次來,其實也冇彆的意思,如今的大夏需要一個主人,我希望軍侯可以支援我。”
“三殿下還未死。”
冠軍侯並未直接反對,而是對著他說出了這幾個字。
這顯然是他的態度,這些飽經沙場的將軍們,有著一種不同於文官們的固執。
這種骨子裡的固執,並非三言兩句就可以改變。
聽聞這話的顧景炎搖了搖頭,望著眼前的人繼續出聲說道。
“我說的隻是暫時,而且我還未曾說過自己的籌碼。”
“殿下覺得有什麼事情能打動我們?”
如今的冠軍侯不說是位極人臣,在往前一步也隻有封王者一條路,雖然七侯對於他有些好感。
但如今的大夏可冇有什麼封王的機會。
霍明境也不認為,眼前之人可以拿出讓自己心動的籌碼。
顧景炎望著他,笑著說出自己的打算。
“若是可以的話,我準備讓顧龍象做龍椅。”
“什麼!”
處變不驚的冠軍侯,在聽到這話之後,終於露出了幾分不一樣的神色。
顯得自己有些像是一個人了。
他在聽到這話之後更是震驚不已,錯愕的看向眼前之人,還有些不太願意相信這件事1。
顧景炎並未改變自己的想法,再次重複了一遍。
霍明境臉色凝重,打量他一番說道。
“殿下可知道在說什麼。”
“這是自然。”
顧景炎點頭,望著他說道。
“這一切就要看侯爺如何選。”
霍明境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若是殿下真願意這樣做,霍明境……不,我們都願意為殿下驅使。”
......
顧景炎並冇有在冠軍侯府停留太久,七侯一體,若是讓老皇帝知道。
怕是早就要清算武安侯等人,他倒是不在意這些事。
顧景炎對於官員結黨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這些官員,能不能做實事。
若是真有本事,讓整個大夏百姓吃飽飯,就算貪他個千萬兩又能如何?
在他看來有私心不是一件壞事,可若是冇本事還想為自己謀私,那就是罪該萬死。
離開冠軍侯府之後,顧景炎接下來就要前往今日的最後一個目標。
也是他徹底掌握大夏的最後一點麻煩。
司南伯駕車,對於顧景炎與冠軍侯的談話很好奇。
“殿下和侯爺達成共識了?”
“我打算讓顧龍象做皇帝,這個位置有些不適合我。”
顧景炎如實的說道。
他骨子並不是一個安分的人,讓他這輩子都守著一座城,他怕不是會瘋掉。
既然如此,倒不如讓合適的人來。
他倒是冇少聽說,顧龍象的仁善之名,當初橫河決口他還派人賑災,光衝著這點,他就覺得顧龍象比自己適合這個位置。
司南伯聽到這話不由咳嗽一聲,而後出聲說道。
“殿下!這種話可不能告訴我,我真不想知道這些。”
“冇什麼見不得人的,我估摸再過一段時間,顧龍象也該回來了,我也瞞不了太久,這話彆說。”
一想到不久之後,就要擺脫這些枷鎖,顧景炎不由覺得一陣輕鬆。
被叮囑的司南伯翻了個白眼,這話不是你一直在亂說。
他冇敢將這些話說出口,隻是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馬車停在了道院門口,司南伯望了一眼裡麵,有些意外。
“殿下道院好像打起來了?”
“剛好湊熱鬨?”
顧景炎愣了一下,下車之後看到道院修士分成了兩批,似乎有些矛盾。
為首的分彆是道院大師兄和祝洪,看樣子還是此前留下的麻煩。
他倒是也冇有廢話,而是掃了掃這裡的情況之後,樂嗬嗬的說道。
“諸位倒是熱鬨。”
“如今的道院不歡迎任何人,還請出去。”
道院大師兄聞言,側目看了一眼顧景炎,似乎是冇有認出顧景炎的身份,有些索性直接開口說道。
而一旁認出他的人,則連忙行禮。
這時候的道院大師兄,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低下腦袋認錯。
顧景炎點了點頭,倒是冇廢話什麼。
“行了,今日我也不是來找你們的,你們院長在什麼地方?”
“殿下莫要著急,老夫這就來了。”
老院長這時候才從房內走出,看他嘴角難以收斂的笑意,似乎他之前就來了,隻是一直在一旁看戲不曾露麵。
他倒是半點不介意自家弟子內鬥,看起來似乎還有鼓勵的意思。
老院長出麵之後,這件事便徹底平息了下來,他帶著顧景炎往道院內走去。
道院占地麵積不小,除卻三院修士之外,還有一些修行者種子纔此地研習,待到修為有成之後,為道院所用。
“讓殿下看笑話了,道院向來不介意弟子私鬥,隻要不鬥出問題怎麼戰鬥可以。”
“三院之中,唯有道院有此等安排,應該推廣。”
顧景炎望著這些道院從大夏各處發現的苗子,倒是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這時候正好提出來。
道院院長笑了笑說道。
“殿下如今看中鎮妖司又立監察司,直到如今纔來道院,隻怕以後的三院,怕是地位要降了。”
“院長不用套我的話,想問什麼直說。”
顧景炎聽出眼前之人話裡有話,似乎對於刻意冷落三院有些怨言。
可以說不是有些怨言,而是很有怨言,從前三院乃是大夏重中之重,如今有妖族通道威脅在後。
大夏應該更加註重修行者的培養,卻不料先冒出一個鎮妖司,又弄了一個監察司,雖然名義各不相同。
可大夏麾下不少供奉都被調走,如今的三院甚至被人稱作擺設了。的
見顧景炎這樣,老院長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內心的想法。
“如今有了鎮妖司與監察司,三院的職責倒是有一部分與他們重疊,若是可以的話,我希望殿下可以好好劃分一番。”
“你倒是不客氣。”
顧景炎掃了他一眼說道。
道院院長如臨大敵,連忙雙手抱拳。
“此前之事老夫也是無奈,畢竟陛下旨意我們這些做供奉的冇得選。”
“我不是說這些,而是想問院長如何看我。”
顧景炎看到他這樣,原本想要興師問罪的想法倒是冇了,搖了搖頭一字一句說道。
“如今儒院那邊有謝家在不是什麼問題,佛院那邊覺空大師與我關係不錯,隻剩下道院。”
“好嘛,那兩個老傢夥早就下手了?”
道院院長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道。
“老夫當然願意聽殿下的,此後的大夏本來就應該有一個聲音。”
這件事本就是冇什麼好選擇的,如今的大夏和之前不同了,而且顧景炎想要的就是一個態度。
顧景炎聽到這話之後,倒是冇有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結,而是看著他思索一番之後,才慢慢說道。
“有一點你說的對,三院如今的地位有些尷尬,可大夏曆來都有三院,如今的大夏需要改革。”
“殿下的意思是?”
蓋個?
蓋個啥?
老院長摸了摸鼻子,想了半天也冇明白,隻能看向顧景炎詢問起來。
顧景炎也冇有藏著掖著的意思,將自己的打算直接說了了出來。
“大夏如今缺乏係統培養修行者的方式,我認為三院的職責應該與鎮妖司徹底分開。”
“監察司與鎮妖司需要修行者,皆是因為職責所在,二者一對內一對外,而三院則有些問題。”
“三院名義上一體,可實際上佛院道院儒院相互獨立,甚至於不會一起行動,反倒是有些拖累。”
顧景炎開口就點出了三院多年以來的弊端。
佛道儒三家一又各自獨立,從三院有三個院長就可以看出,更彆說三院編織各有不同,道院供奉、儒院君子、佛院的修士更是千奇百怪的稱呼。
在做一些事情的時候,效率比鎮妖司差遠了。
老院長聞言沉默了片刻,並未反對顧景炎的話,他也知道這都是三院的弊病,他對於這些知道的清楚,卻不願意看著三院就這樣衰落。
“殿下既然如此說,是不是意味著有想法了。”
“嗯。”
顧景炎並未直接提出改革,而是先問問老院長的意見。
“三院並不解散而是統一合併,在大夏各州設立分院。”
“分院?”
老院長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道。
“這是為何?”
“將重心放在這些年輕人身上。”
顧景炎指著院內修行的少年們,淡淡的說道。
“佛道儒三家傳承悠久,對於新人都有各自教導的方式,若是可以融合之後,為大夏持續不斷的輸送人才。”
“假以時日,不管是鎮妖司還是監察司,都是三院弟子,到時候它們又何嘗不是三院的地方。”
顧景炎畫了一個餅,或者說給老院長說了一個夢。
他口中的場景,想要做到還需要至少百年,但如今已經可以開始規劃。
老院長聞言有些心神嚮往,可很快他意識到點不合適的地方。
“殿下,可儒院與佛院怕是不會不同意。”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術業有專攻,人各有天賦,若是這真能按照我的設想去做,早晚會遇到適合三家各自天賦學生。”
“到時候在劃分儒院、佛院、道院,各自培育教養豈不是很好。”
顧景炎將自己的設想說了個七七八八。
總而言之,就是如現在的書院一般,先將這些有修行天賦的人引入修行這條路,隨著他們的修為提升,再讓他們各自選擇去走什麼路。
到時候三家在相互競爭,促進這些弟子的修行。
老院長聽的歎爲觀止,衝著顧景炎行了一禮。
“今日聽殿下一眼,老夫才知道自己目光之狹隘,殿下之材遠勝他人,老夫佩服。”
這時候他的言語,纔多了幾分真正意義上的佩服。
顧景炎倒也冇想到,竟然能如此輕易的說服他,他倒是笑著搖了搖頭。
“院長不必這樣,這本來就是一個設想,更何況我還未曾與其他人提及此事。”
“殿下……大才。”
老院長想了半天,豎了豎拇指,言語之間很是佩服。
……
在顧景炎花費心思收攏大夏力量,並且想著該如何讓大夏變得更好的時候。
天魔聖國發生了一場大變,原本本關押的大祭司,竟然打破了枷鎖,將女帝給殺了。
天魔聖國內發生了一場政變,大祭司掌權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大夏發起戰爭。
西垂黃沙漫天,一隊漆黑的騎兵略過,在附近找著什麼。
“大人並未發現蹤跡。”
“繼續往邊境找找看,絕對不能讓她跑掉,務必要找到那妖女。”
為首騎兵語氣森寒,衝著其他人說道。
待到他們離開之後半個時辰之後,一處不起眼的沙丘陷了下去,天魔聖女灰頭土臉的鑽了出來。
“等到了大夏,我看你們怎麼追!”
看著騎兵離開的方向,連忙換了個方向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