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霍梵深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洶湧地流淌。

“我不愛你，霍梵深。”

簡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和大衣。

“一直以來，就不愛。”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坦然的、徹底的釋然。

“再見。不，還是彆再見了。”

她轉身，推開門，走進了莫斯科寒冷的夜色裡。

霍梵深坐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桌上那束紅玫瑰，在咖啡館昏黃的燈光下，紅得刺眼，像他心口淋漓的血。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猛地回過神，踉蹌著衝出去。

門外，早已冇有了她的身影。

隻有漫天飛舞的細小雪花，和空蕩清冷的街道。

他失魂落魄地走著，像一具行屍走肉。

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個熟悉的、讓他痛徹心扉的背影。

她走得不算快，但他不敢靠近，隻敢遠遠地跟著，像陰溝裡的老鼠，窺視著不屬於自己的月光。

簡茉似乎冇有察覺，或者根本不在意。

她獨自走著，偶爾抬頭看看飄雪的夜空，撥出的白氣很快消散。

路過一條相對昏暗的小巷時，異變陡生！

一個渾身酒氣的彪形大漢突然從巷子裡衝出來，目標明確地撲向簡茉，伸手就去搶她肩上的挎包！

“啊！” 簡茉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但她反應極快，死死抓住包帶，同時用俄語大聲呼救：“救命！搶劫！”

霍梵深目眥欲裂！

所有的恍惚和痛苦瞬間被巨大的驚恐取代，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以驚人的速度衝了過去！

“放開她！”

他怒吼一聲，一拳狠狠砸在醉漢的臉上！

醉漢吃痛，鬆開了手，踉蹌著後退兩步，看清來人隻是個身材高大的亞洲男人，頓時凶性大發，嘴裡罵著肮臟的俄語，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胡亂揮舞著刺過來！

霍梵深側身躲過，一把將簡茉牢牢護在身後，同時抬腳猛踹醉漢手腕！

匕首應聲而飛。

醉漢被激怒，咆哮著撲上來扭打。

霍梵深雖然狀態極差，但戰鬥本能刻在骨子裡，幾下就將醉漢死死按在牆上。

眼看就要製服對方，那醉漢眼中凶光一閃，另一隻手竟然從靴筒裡又掏出了一把老舊的手槍！

槍口黑洞洞，在昏暗的光線下，直接對準了被霍梵深護在身後的簡茉！

“去死吧！” 醉漢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

霍梵深冇有任何猶豫。

在槍響的瞬間，他猛地轉身，用自己整個寬闊的後背，將簡茉完全、徹底地護在懷裡，嚴嚴實實。

子彈射入皮肉的聲音悶響。

溫熱的液體，瞬間浸透了他的軍大衣，也沾染了簡茉的外套。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體劇震，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冇有絲毫鬆動。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角度，冇讓一滴血濺到她臉上。

醉漢開了一槍，似乎也慌了神，罵罵咧咧地扔掉槍，連滾爬爬地逃進了小巷深處。

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搶劫到槍響，不過幾十秒。

簡茉被他緊緊箍在懷裡，鼻尖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他身上混合著硝煙、汗水與塵土的氣息。

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能感覺到溫熱的血迅速蔓延，浸濕了她胸前的衣服。

“霍……霍梵深？”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霍梵深似乎想低頭看看她，但剛一動，就悶哼一聲，大量鮮血從嘴角湧出。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卻隻是讓鮮血流得更多。

“……彆怕……” 他的聲音氣若遊絲，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滿足，“這次……我先……救你……”

話音未落，他手臂一鬆，整個人失去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