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再次相遇

韓澤承一回來,就吩咐靈兒去準備行李,還特意叮囑不要告訴白閱顏,結果才說完這話,白閱顏就笑嘻嘻的從門口閃進來,看著他問:“不要告訴我什麽?”

韓澤承:“……”

他無奈的揮了揮手,把靈兒給打發走了。

白閱顏蹦跳著靠近,熟稔的坐到了他的身旁,自己動手倒了杯茶水遞給韓澤承,抿著嘴笑得討好。

韓澤承睨了水一眼,又看了看她諂媚的模樣,一個不字剛要出口,那白閱顏就迅速的撲了過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話,你點頭就行。”

白閱顏煞有介事的道:“你可知道當年我要出去曆練,要去的地方是哪裏?”

韓澤承看她,挑眉。

“是江南。你瞧,我為了遇上你,迷暈將士們,改道塞北,如今你去江南,是不是也該帶上我?”

強行被扯上關係的韓澤承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道:“你想去塞北不過是那兒更對你的胃口罷了。”

“那不管,反正我去塞北了,你也該帶我去江南看一看。”

“我又不是去玩兒的,我可是有正經事的。”

“我知道啊,我又不會打擾你。我可以自己玩的,真的,求你了。”白閱顏扯住了他的手臂,巴巴的看著他。

韓澤承差點就要鬆口了,但理智還是告訴他不行,他幾乎是咬住了嘴,才沒把答應的話給說出來。

他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在旁人看來有些疏離,“不行,你在這呆著。”

最後,白閱顏當然是拗不過韓澤承,不情不願的留在了京城。

韓澤承走的那天,白閱顏騎著馬送了他十裏地,韓澤承都差點懷疑這死丫頭是不是想強行隨軍了。

不過也好在白閱顏還是重諾的,答應了韓澤承不去,那就是不去。

她送了韓澤承,駕馬回府,剛走出了沒一炷香的時間,她就開始深深的想念起韓澤承來。她悶悶不樂的悠悠走著。

不過那韓澤承還是念著她的。

日日給她一封書信,告訴她今日的行程。信雖然簡短,也沒什麽關於他自己的敘述,但白閱顏也開心得不得了。

她把信都收集起來,找了個精緻漂亮的盒子一股腦兒放了進去,時不時地就拿出來撫摸兩下。

沒人管著的日子,白閱顏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她偶然得了一本春宮圖,被裏麵露骨又豔俗的畫麵給刺激到了。當下就帶著紫堯,化作兩個翩翩貴公子,把京城所有的青樓都給逛了一遍,連那些個青倌樓都不放過。

這事兒傳到了張晴耳朵裏。張晴實在是受不了自己女兒整天無所事事又不思進取的樣子,讓白墨昀下旨把她捉到了朝堂上朝,又叫紫堯把情報處扔給她打理。

白閱顏這下終於忙起來了,也就終於沒有時間去沾花惹草,尋歡作樂了。

這天,白閱顏又在朝堂上昏昏欲睡,兩隻眼睛朦朦朧朧的,將關未關,就猛然聽到了韓澤承的名字,她悠的睜開眼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傾聽。

韓澤承給她寄的信都是寥寥幾句,給她交代交代每天的日常瑣事。他在江南把事情辦的怎麽樣白閱顏也不知道。

這是白閱顏唯一能聽到他的成就的地方。

“皇上,承王殿下此去江南,不過到了幾天,就查處了一批的貪官汙吏。雷霆手段,能力超凡,承王殿下年紀有為。老臣佩服。”

白閱顏在一旁滿意的聽著那官員的誇獎。

她在朝廷裏呆的時間不多,不怎麽認得人,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誰,就先把他在心裏誇了一遍。

“嗯,澤承這次辦的確實不錯,效率極高,”白墨昀若有若無的瞟過白閱顏突然打雞血的樣子,“澤承昨日還給朕上了一封摺子,說願留在江南為百姓治水後再回來。”

白閱顏的眼角抽了抽,這治水的事情最是難弄,那韓澤承豈不是又要在江南多呆幾天了嗎。

啊,瘋了嗎?

白閱顏默默的在心裏罵著韓澤承。

張宏珺倒是笑了出來,話語針對,視線飄忽,時不時的落在白墨昀身上,“這承王殿下真是有韓禎將軍的風範,不愧是將門之後啊。”

白墨昀的臉色幹了一下,又很快平靜,作出一副沉痛的樣子,他沉吟道:“是啊,韓將軍英年早逝,臣實屬悲痛。”

張宏珺的臉上抽搐了一下。

這狗皇帝,說得跟真的似的,那臉上的表情也真是真情實感,要不是她查到了真相,又從韓澤承那裏求證過,還真以為這人多心痛韓禎的枉死呢。

不過,他到底為什麽要殺韓禎?

她剛想著,就見白閱顏一副憋不住了的表情,拱手上前,脆生生的道:“父皇,兒臣請求前往江南。”

白墨昀看了她一眼,挑眉,頗覺得有些頭痛,“為何?”

“臣以為,江南水災,是朝廷的不夠重視才導致愈演愈烈。父皇派兒臣代表父皇過去慰問,以便展示皇帝的關心。”

死丫頭倒是說得有理有據。

白墨昀心裏暗自腹誹,他轉著手上白玉的扳指,“朕派了承王去,還不能代表朕的關心嗎?”

“異姓王爺再怎麽說也是異姓王爺,兒臣作為皇族子弟,這代表的高度就不一樣了。父皇,您覺得呢?”

說到後來,白閱顏已經開始帶上了點撒嬌的意味。

要是往常,那白墨昀便會無奈的答應了,沒想到朝堂之上的白墨昀竟然那麽鐵麵無私。

他隻看了白閱顏一眼就轉開了頭,還對待孩子似的擺了擺手,“行了,退下吧。”

白閱顏憤憤的回到了佇列裏,恨得牙癢癢,下定決心要不喜歡白墨昀了。

最近的白朝,除了那江南之事,便是平安無事,不過這些文縐縐的文官們抓住了這次事件,借題發揮了一波。

他們的奏摺從官員不幹實事到白朝的官僚製度,無不囊括。那奏摺壓在白墨昀案台上,他差點都看不過來。

接下來的朝堂便是這群大大小小的官員們為了自己的派別吵得不可開交的時間,白閱顏一直想著韓澤承,也懶得理他們這些人的政治博弈。

她現在雖然在朝堂之上,但畢竟她也隻是一介女流,她不可能繼承王位,而對於她的那些個哥哥們,她也不熟。

除了三皇子白瑞凜,她就沒和誰有過多餘的接觸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她也懶得去探究。

牽動著她的,大概也就隻有遠在江南水鄉的那人了吧。

白閱顏下了朝,便往皇宮裏去看望張晴。

她最近一直住在承王府,很久都沒能見上一麵自己的母親,也有些想念。

白閱顏從小在一個正常溫暖的環境長大,與張晴的感情也很好。

白墨昀總是寵著她,護著她,那張晴雖然嘴上不說,但私下裏也還是不動聲色的護著她。

白閱顏不記得是從哪裏聽來的一耳朵論點,說是這張晴每每都罰她抄書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她不捨得打白閱顏,纔想出了這麽個法子。

白閱顏深覺有理,所以她其實也不怎麽怕張晴。隻是和白墨昀一樣,默默的讓著張晴罷了。

這一進宮,竟然讓白閱顏碰上了莫離,她這纔想起來,原來還有這麽一個人可以陪她玩。

白閱顏見他時,他正在禦花園裏修剪枝木。

白閱顏微微驚訝,這人竟然會這些。

莫離轉過頭,就看見白閱顏帶著一眾宮女,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他一愣,沒想到會見到白閱顏,但他還是很快調整思緒,揚起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弓著身子行禮,“公主殿下。”

白閱顏斂了斂驚訝的神色,也笑道:“不用多禮。你好厲害,還會修剪花草。”

“不過是瞎修理而已。”

“你住在宮裏嗎?”白閱顏疑惑的問。

按理說,妃嬪的成年男性親戚是不能住在宮裏的。畢竟是皇帝的後宮,這宮裏用的人除了禦林軍,也就剩下尖細嗓子的公公和宮女了。

莫離點了點頭,“姑母說我現在還未及弱冠,不好給我修宅子,就現在宮裏住著。”

“如此這樣啊,那宮裏很無聊吧,我以前在宮裏呆著的時候就覺得很無聊了。”白閱顏聳了聳肩,也不怎麽在意這些條條框框,當即就轉移了話題。

那莫離笑著點了點頭,“我從小在鄉裏長大,玩的東西可多了。這皇宮,確實是有些煩悶。”

白閱顏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不是我一個人覺得無聊。”

“公主殿下不是住在承王府嗎?怎麽回來了?”

“我來看看母後……哎,你怎麽知道我住在承王府?”

“這,怕是沒有人不知道吧,”莫離啞然失笑,“你和承王殿下的事情,宮裏都在傳呢。我閑人一個,平日裏無事最愛聽宮女們講這些八卦,自然懂得。”

“都在傳?”白閱顏驚訝的看著莫離,賊兮兮的湊過去,“都傳了什麽,說出來聽聽。”

莫離有些不習慣女孩突然的靠近,他緩緩往旁邊挪動了一步,“也沒什麽。就是一些瑣碎的日常罷了。”

“那是什麽?我們的日常宮裏怎麽會知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是道聽途說而已,也不一定正確。”

“你跟我學學嘛。”

“也就是說,你喜歡承王殿下卻也不可能善終雲雲,還說那祁溫寧小姐是癡人說夢,說……”莫離頓了一下,看了白閱顏一眼,見她神色如常,才道,“他們都說承王殿下惦記著的是一個塞北的姑娘。”

“塞北?”

白閱顏被噎了一下,心道怎麽可能,這都什麽跟什麽。他在塞北的時候,從來就沒有見過什麽朋友,更別說是女性了。

於是她頗為無奈的拍了拍莫離的肩膀,“哎這謠言真是。承王殿下才沒有喜歡的人呢。”

“是嗎,我也不太懂,就聽見他們傳的有鼻子有眼的,你又想聽,就學給你聽聽。”

“我跟你說,承王殿下一定會是我的,你信不信?”白閱顏突然就開始雄心壯誌,莫離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你也別放在心上。我就是聽他們說。

“承王回來就向皇上請求說希望以後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皇上開玩笑問他是不是有心上人了,他說有一人願留塞北也不願與他來京城。”

“但他終有一天要把她帶回來。還有什麽,噢對了,還有那女孩子的家世不太好,希望皇上皇後不要介意挑剔。”

白閱顏愣了一下,心中隱隱開始激動起來,那人不是她嗎!?

當年她被安排去塞北曆練,半路迷暈了士兵們,帶著紫堯改道塞北,還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可憐巴巴的形象。

她說她叫張顏,是江南富商的女兒。

她的生母死的早,父親娶了繼母,也不怎麽管她。這次父親帶著她和繼母來京城省親,繼母卻要她嫁給一個可以當她爸爸的官員做妻子。她不願,便帶了貼身婢女跑了出來。

她生母家沒有什麽親戚,也就還剩下一個在塞北駐守的舅舅,她準備去投奔舅舅。

韓澤承也一直因為覺得她從小沒有父母疼愛,與他有些相像,對她照顧有加。

白閱顏忍不住揚起了嘴角,“真的嗎?”

莫離有些疑惑的看著她飛揚的神色,弱弱的點了點頭。

嚴重懷疑貴妃給的情報是不是錯了。

說好的公主殿下眼睛裏容不得沙子,脾氣暴躁呢?

這聽了自己喜歡的男人心裏裝著別的女人,竟然沒有什麽生氣的樣子,這是認真的嗎?

哪想到那公主殿下一聽,不僅不生氣,還突然一副滿足的嘿嘿笑起來,有些猥瑣,“我突然有點開心。我請你出去吃醉仙樓。”

“不了吧,”莫離笑了一下,“不然一會兒我姑母該著急了。”

“沒關係啊,我去跟她說就好了。”白閱顏揮了揮手,扯著莫離就往貴妃娘娘住的宮殿走。

莫離不敢用力,他跟著白閱顏走了幾步,“哎別了別了,我跟你出去,你別去了。”

“怎麽了?”

“我堂兄在宮裏禁足呢。他每天都要說你幾句,你就別過去討嫌了。”莫離突然站住,反手拉住了白閱顏的手。

那手心的觸感讓莫離一愣,他飛快的放開了她的手,耳根突然紅了,純情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