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不及防的吃醋
白閱顏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又往韓澤承身後縮了縮,弱弱的道:“這邊有熟人,比較好玩……”
“胡鬧,”張晴哼了一聲,“坐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白閱顏倔強的不動,眼看張晴就要破口大罵,白閱顏立馬委屈巴巴的看向了白墨昀。
白墨昀咳嗽了一聲,硬生生把張晴的罵聲給堵回去了。他拍了拍張晴的手,和煦道:“今日中秋佳節,孩子們好不容易得了閑,就不必拘禮了。大家別拘謹,敞開了玩。”
要不是當著許許多多人的麵她得維持好一國之母的形象,她早就一個白眼扔過去給白墨昀了——得閑?她白閱顏哪天是忙的?
張晴最後還是沒有撫了白墨昀的麵子。畢竟他是皇上,先不論私下他們兩人的關係如何,這在外人麵前,總歸還是要做出一副相敬如賓的樣子來的。
可這樣子還沒維持多久,台下就有一人笑出了聲。
“姐夫你違背姐姐的話,就不怕回了宮裏得跪搓衣板嗎?”
說話的人乃是張晴的妹妹,張宏珺。
這也是位奇女子。她的性格和白閱顏如出一轍,都是個混世魔王,是惹不起的主,正是貓嫌狗恨的典範。
然而她十五歲那年,韓禎在塞北被鄰國木魯其派出的刺客殺害,皇帝震怒,派二十萬兵踏平木魯其國都。她便化了男裝,混跡其中。也不知是不是天意,這張宏珺作為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壓糧小兵,竟然也能遇上敵軍突襲,她破解了危急,立下戰功,軍帥看出了她的才能,將她提拔為一等兵。
她上了戰場,竟然比那些個男人還要果斷凶狠,立下了赫赫戰功,一路升官嘉爵,等回到京師論功行賞時,才發現這在軍中名氣赫赫的小將,竟然是張府的小女兒。
眾人不禁感歎,張家果然是張家,將門之後,雖為女身,也驍勇善戰。
張老將軍張滬聽了這事兒,氣的把陳年的淤血都給吐出來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可也算是喜事一樁。
那張滬的脾氣和張晴如出一轍,被氣的不行,朝堂之上以死相逼也不準張宏珺出仕為將,甚至連皇帝給的賞賜也都退還了。
那段日子啊,這張宏珺把京都攪得是天翻地覆,不得安寧,最後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才終於得到了張滬的首肯,一身戎馬,為國出征。
說起來,她也是白朝第一個女將軍。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女將軍,如今一見,當真是大國將風。雖然是歌舞昇平的皇宮家宴,她也著了軟甲,頭發盡數束起,舉手投足間盡是爽朗與豪放。
那是常年在軍營裏染上的,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瀟灑灑脫。
她一開口就語不驚人死不休,在座的無不低頭掩笑,張晴睨了她一眼,“你又想挨罰了嗎?”
白墨昀見這兩姐妹又要掐起來,忙不矢的岔開了話題,“行了你們兩個。澤承啊,這閱顏日日黏著你,你可曾感到困擾?”
韓澤承起身回複,先是恭敬的做了個揖。促狹之間,心下幾番打算就下來了。
這皇帝的問話的水平真是高,不愧是白朝的第一明君。
這一問,他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說是,那就相當於嫌棄公主,說不是,那就代表他覬覦著公主。這無論說哪個,可都不太妙啊。
“回陛下,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臣能讓公主殿下開心一二自然是臣的榮幸。”他避重就輕的回答換來了白墨昀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白墨昀點了點頭,“你不煩就好——這閱顏啊,被朕和皇後寵壞了,你多擔待著。”
韓澤承允諾,順著白墨昀的手勢坐下。
白閱顏的坐哪的問題就這麽過去,可她就算坐在韓澤承身邊,那也是無聊的緊。韓澤承不陪她玩,連和她說兩句話都是敷衍,哪裏有剛才誠心誠意答應白墨昀的樣子。
宴會進行到一半,眾人的興致高漲,已經隨意的敬酒聊天了。
韓澤承作為朝廷新秀,一出仕便帶著承王的封號,又有武狀元名頭的加持,現在更是得著白閱顏和祁溫寧兩頭的支援,風頭正勁。多得是人想來攀附。不僅是官員們想與他打好交道,就連這些個皇子親王也搶著收攏他。
白閱顏眼見韓澤承應酬著更沒空理她,就愈發的沒意思起來。她坐在韓澤承身旁,看他笑,看他嘴唇蠕動,看他喉結吞嚥,雖說他是個美人,可看久了,也是會睏乏的,她便悄悄的趁著大家都沒注意,連紫堯都沒帶,一個人溜到禦花園裏去放孔明燈。
她剛從庫房裏拿了一盞,來到了花園河畔,卻發現自己沒帶筆墨,又折回去拿紙筆。
等她回來時,卻發現叢林掩映中依稀有個黑影,正拿著她的孔明燈細細檢視。
白閱顏餵了一聲,借著月光走到他麵前,看了他懷裏的孔明燈一眼,眼神一指,“那是我的。”
那少年人的身量很高,英姿挺拔,他似乎沒想到這裏會有人,被白閱顏突然出聲給嚇了一跳。
他頓了頓,在月光下笑得格外柔和,“我道誰把這精品孔明燈扔在這裏,原來是姑孃的。在下愚昧了。”
白閱顏走過去,接過了他懷裏的孔明燈,這才借著絲絲光亮,看見了他的相貌。
白閱顏一怔。她歡喜韓澤承,自然對他上心,他的那張臉白閱顏描摹過無數次,宛如印記一般的刻在腦海裏。如今麵前的少年,竟然想了個七八分。
不過隻一瞬間,白閱顏又恢複了。
這兩個人的眉宇很像,可氣質卻完全不同,一個像是飽讀詩書飽腹經綸的秀才,一個卻是習慣了養尊處優,一舉一動都是貴氣的承王。再像,也不是她的韓澤承。
既然不是,也就沒什麽好激動的了。
她接過了燈,隨口一問:“我從前在宮裏沒見過你,你可是哪位大人的兒子?”
“不敢,家父不過一介布衣,還早已駕鶴歸西。”
“噢?戳你傷心事了,對不起。”
“無礙,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你是何人?我瞧著總該不會是個總管級別的人物吧。”白閱顏好奇的看著他。
莫離笑道:“在下哪有這麽大的本事,不過是家父與貴妃娘娘有些典故,得喚貴妃娘娘一聲姑母罷了。”
“貴妃娘娘?”白閱顏仰著頭,好半天纔想起這麽個人物來。
白墨昀對張晴百依百順,甚是鍾情,可他是皇帝,後宮裏的佳麗三千人,平日裏在一起都是擦了比臉還厚的濃妝,互相爭奇鬥豔。白閱顏哪裏能把這些人都記住。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是白暉染的母妃?”
“正是。”
“那你是?”
“在下莫離,五皇子的堂弟。”
白閱顏奇了,“那白暉染竟然還能有這樣出塵的堂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不過說完,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妥,便又訕笑兩聲,問道:“那你怎麽不在裏麵玩鬧?”
“在下剛剛入京,沒認得什麽人,在裏頭坐著也是無聊,便趁著姑母與他人交談甚歡,溜出來透透氣,”莫離看著白閱顏,微微一笑,“那姑娘又是出來做什麽?”
“如你所見,太無聊了,出來放燈。”白閱顏提了提手中的孔明燈。
莫離瞭然,“可是要為心上人求平安?”
“你倒是懂,”白閱顏把孔明燈放好,也不避諱著莫離,刷刷的抬手寫下幾個字,便塞進了孔明燈裏,駕輕就熟的點燃了孔明燈,她抬頭滿意的看著那孔明燈緩緩飛上天空,“你若是想玩,也可去內務府討一個。”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若是你不認路,我帶你去也可以。”
莫離搖搖頭,“不了,一會兒姑母找不到我該著急了。”
彷彿是為了於此相印似的,他剛說完話,遠處就傳來了一道女聲的呼喊,“莫公子——莫公子——”
莫離無奈的笑了笑,“你看,我姑母派人來找我了。我得先走了。”
白閱顏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結果誰知道,他走了沒幾步路又停了下來,爽朗的問白閱顏:“對了,還沒有過問姑娘芳名,不知道姑娘如何稱呼?”
白閱顏摸了摸鼻尖,也不亂報身份了,“叫我白閱顏就好。”
“白?”莫離一愣,隨即又笑了,“難怪姑娘秀外慧中,氣質如蘭,原來是公主殿下。是在下失禮了。”
白閱顏擺了擺手,有些不好意思,“無妨——不過,你是第一個這麽誇我的人,想來你來京城不久,日後你就會知道了,我啊,跟那些詞兒一個也不沾邊。”
“怎麽會!”莫離憤憤的反駁,“若真是如此,那定是他們肉體凡胎,體會不出你的好。”
白閱顏一聽,笑了,“你這麽會說話,來日定能把京城裏的名家小姐哄得暈頭轉向的。”
莫離耳朵悠的紅了,純情得有些可愛,他結結巴巴的反駁:“怎、怎會……你,你別胡說……”
白閱顏剛想說什麽,那遠處呼喚著莫離的聲音又傳來,還一聲高過一聲,白閱顏便嚥下了要說的話,隨意的擺了擺手,“得了,你快回去吧,不然你姑母急了,又把這賬算我頭上,我可就冤大發了。”
莫離邊笑著說不會,邊邁開腿回去了。
白閱顏見他走了,一個人在這呆在也沒意思,於是收拾了紙筆,準備還回內務府,她心情不錯的抱著紙筆拐了個彎,一不留神就撞進了一個滿是酒氣的懷抱。
白閱顏的額頭被磕得生疼。
白閱顏哎喲了一聲,揉著額頭抬首,就見韓澤承冷著一張臉看她,麵無表情,著實有些滲人。
“你怎麽也出來了?”
韓澤承冷笑,他抬手,捏住了白閱顏的下巴,迫使她湊近自己,他手下的力度之大,讓白閱顏差點拍開他的手。他彷彿要把她的下巴捏碎一般,白閱顏吃痛的叫了一聲。
“你愛的到底是我,還是這張臉?”
白閱顏愣住了,有些不明所以,這兩個之間有什麽區別嗎,反正愛的人不都是他嗎?
她一時間沒想好怎麽回答,那邊韓澤承卻急了,就當她是預設,他猛然放開白閱顏,把白閱顏向後一推,白閱顏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剛要罵人,就見他晃蕩著身子,站都站不穩。
難怪這麽大的酒味,他得喝了多少啊。
白閱顏歎氣,這人怎麽心裏就沒點數呢。
他嗤笑了一聲,“去吧,新歡嘛,總是比舊愛要得寵的。”
說罷,一個人晃晃悠悠的往回走。
白閱顏默默歎氣,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認命一樣的跟在他身後,生怕他突然間酒氣發作,倒在哪個草叢裏也沒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