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熟悉的臉

白閱顏好笑的看著那侍衛的動作,沒忍住笑出了聲,她的手指穿過鐵網戳了戳侍衛的肩膀,“哎你怕他做什麽。”

侍衛被這麽一戳,嚇得一激靈,順勢就跪倒在了韓澤承腳下,他顫抖著磕頭,“承王殿下恕罪!饒命啊!”

韓澤承的眉頭皺的更緊,懶得理會地上的侍衛,他冷著臉看向白閱顏,“你出不出來?”

“出啊。”白閱顏笑的明媚。

那遮臉的麵紗早就被她摘下,她的笑容明亮柔和,宛若照進韓澤承心裏的光,

韓澤承瞬間沒了脾氣,他揮了揮手,身後的衙門大人趕緊上去親自開啟了牢門,把白閱顏放了出來。

韓澤承來撈人,沒說這人是公主,衙門大人察言觀色,見韓澤承吃味,以為是韓澤承的心上人,他戰戰兢兢的對著白閱顏道:“小姐您受苦了,這,我也不知道您是承王殿下的人,方纔多有得罪,還請多多擔待。”

白閱顏搖了搖頭,“沒事,我打人不對在先。我剛才反省了,就算他說的不對我也不應該打他,是我錯了。”

後麵這句白閱顏明顯是看著韓澤承說的,韓澤承冷哼一聲,懶得理她。

他也不知道這死丫頭不缺愛又沒仇恨的,哪裏來那麽大的脾氣,他把她的殺氣去了大半,卻還是改不了她刻在性格裏的東西。

衙門大人見這小姐那麽好說話,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生怕這小姐向承王告狀,那他的官運也就到頭了。

最近的韓澤承,真是風頭正勁。皇上十分重用,又有丞相大人的支援,他可謂是朝中新秀,一出手,便嶄露頭角,比那些在朝幾十年代的老官建樹都大。

“誒,你叫什麽名字?”

白閱顏覺得這侍衛不過幾句話就臉紅的性格太有趣了,打算平時沒事兒就可以過來玩一玩,於是她臨走前站到了他麵前,認真的問道。

侍衛啊了一聲,不敢看韓澤承,也不敢說話,他能感受到韓澤承那要殺人的眼神,他抬頭撞進了白閱顏清澈的眸子裏,白閱顏對他一笑,百花綻放。

韓澤承盯著她那燦爛的笑容,被氣笑了,抬腳就往外走,白閱顏見他走了,又得跟上去,可這邊的侍衛又不肯說話,她隻能隨手從頭上摘下一隻簪子塞進了侍衛的手裏,“送你了,謝謝你剛才陪我聊天。”

然後她就起身,忙不矢的追上了韓澤承的腳步。她扯住了韓澤承的袖子,強行拉他停下,“你怎麽不等我啊?”

“你需要我等嗎?”韓澤承睨了她一眼,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在這也挺好的,不如我跟衙門大人說一說,讓你在這住幾天吧。”

白閱顏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轉而又張開雙手圈住了韓澤承,給了他一個大熊抱,“哎你說你,吃醋就吃醋嘛。你跟我說以後我就不這麽做了,乖哦,別醋了,我還是最喜歡你了。”

背後跟著的衙門大人恨不得蓋住自己的耳朵,這長的好的人就是不一樣,這麽多人都喜歡,不僅是祁溫寧,更有公主殿下傾心,如今還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捧著,真是人生贏家啊。

他確實沒想過這小女孩子會是白閱顏,畢竟白閱顏今天的裝扮滿分,乖巧滿分,除了今天動手打了那人以外都是淑女的模樣,衙門大人做夢也不會覺得魔王公主白閱顏會有這樣乖巧可人的一麵。

韓澤承:“……”

“放手。”

白閱顏摟著他,可憐巴巴的眨著兩隻眼睛看他,“再抱一會兒嘛,求求你了。”

韓澤承幾乎要叫出她的全名,他咬牙切齒的看著白閱顏,他附在白閱顏耳邊道,“我可是瞞著皇上過來的。你要是想把公主當街暴打百姓還被抓回衙門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你就繼續。”

白閱顏咦了一聲,一點兒也不怕,反正她本來在外就是聲名狼藉,除了上次她抓住常宰,也沒幹過什麽好事兒了。

“那我就當你答應讓我再抱一會兒了。”

白閱顏滿足的靠在他胸口,韓澤承無奈,凶巴巴的看她,“你確定不聽我的話?”

眼神意味明顯——你不聽我的話就死定了。

“你凶死了,”白閱顏嗔怒的放開了他,衝他做了個鬼臉,“沒意思。”

韓澤承無語的搖了搖頭,就看見衙門大人的眼神不停地在他們兩人之間流轉,他探究的叫了一聲,“衙門大人?”

衙門大人立刻醒悟,“我,我什麽也沒看到,什麽也沒聽到。”

韓澤承讚許的點了點頭,衝著衙門大人欠了欠身,“多謝大人了。”

他說罷,也跟著白閱顏出去。

那白閱顏也是真的駕輕就熟,自己轉身就上了韓澤承的馬車,舒舒服服的坐著等他。

韓澤承欺身上去,原本寬大的馬車立刻就有些小了,韓澤承抿唇,“你能不能有一天是不惹事的。”

“你陪著我看著我我就不會惹事了啊。”

“是,”韓澤承自暴自棄的道,“改天我給你找個繩子,天天綁我身邊。”

“好啊好啊。”

白閱顏興奮的答應。

一想想就太美好了,每天都可以和韓澤承呆在一起,她還有什麽不高興的呢。

“好你個頭。”韓澤承依舊惦記著剛才白閱顏調戲那侍衛的場麵,對她也沒有好臉色。雖然說韓澤承自從上次強行喂藥之後就對白閱顏愛答不理的,本來就沒什麽好臉色。

白閱顏嘟了嘟嘴,輕輕的歎了口氣,百無聊賴的趴在視窗看外麵,“韓澤承,你到底對祁溫寧是什麽感覺?”

韓澤承看了她一眼,就知道這貨在幹嘛了,他記仇著,打算要讓白閱顏也體會體會吃醋的感覺,“不知道,反正挺特別的。”

白閱顏看著窗外,良久沒說話,久到韓澤承差點以為她就不打算說話的時候,她卻悠悠的開了口,“可是我還是想賭,賭你心裏有我。”

韓澤承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心裏自然有你,你是皇後的女兒,是我的好妹妹。”他說著違心的話。

他一直處於這樣矛盾的狀態。

一方麵他想把白閱顏推開,一方麵,他又不捨得完完全全的離開白閱顏,於是每次跟白閱顏的相處都是隨意的。

時而溫柔可親,時而霸道狠厲。總是把她推開又給她希望。

他知道,他太自私了。

但他卻控製不住自己,每每白閱顏鬧著小性子討要抱抱的時候,他渾身的全部都在叫囂著要抱回去,盡管他已經極力遏製,但他還是輕輕的摟住了白閱顏的肩膀。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被縱容鼓勵了的白閱顏時不時的就要去跟韓澤承進行身體接觸。因為韓澤承平時多不見人影,她還會大半夜的跑到韓澤承房間混進他的被窩裏。

等到他醒之前又自己屁顛屁顛的跑掉。

她自認為沒被發現,還沾沾自喜,可她不知道的是,韓澤承睡眠淺,房裏進了人都能發現,更別說這死丫頭還往他懷裏鑽了。

他每次都在裝睡,因為隻有睡著的時候,他纔可以安心的任由白閱顏靠近。

韓澤承也知道自己這樣不行,可白閱顏就像是毒藥一樣,他甘之如飴,有時候他甚至會想,要不就算了吧。

白墨昀與他父親之間的恩怨也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他是小輩,不懂他們之間的情況,說不定這隻是個誤會呢。

“我不想當你妹妹,”白閱顏一聽,急了,扯著韓澤承的袖子使勁搖晃,“那祁溫寧不是妹妹嗎?”

“你為什麽總是想和她比?”

“因為他們都覺得,你們兩個很般配,可我覺得,明明是我們兩個更般配一點。”白閱顏氣呼呼的道。

韓澤承忍不住笑了,最終他還是冷了臉,在白閱顏的頭上敲了一下,“少想這些有的沒的,上次教你的劍法會了沒有?”

“啊好睏,我睡覺了,聽不見。”白閱顏一聽這廝開始拿出了老師的做派,立馬開始裝蒜。

韓澤承懶得理她,這人學東西典型的磨洋工,仗著自己有點天分就不努力,他都習慣了。

……

與此同時,長長的宮牆內,一名細嗓子的公公把手縮在袖子裏,弓著身子穿過,他身後跟著一個渾身上下裹著黑布的少年。

少年身材挺拔,卻有些單薄,像是營養不良的小白菜。他渾身都裹著黑布,隻剩下兩隻清明的眼睛,那雙眸子極深,露出些許熟悉的意味。

他好奇的打量著高高的宮牆,腳步不停的跟著公公走。

冗長的道路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在緩緩的走著,倒顯示出些幽森。

他們二人七拐八拐的從偏門進了一處宮殿。大廳之內,一名華服女子施了粉黛,看不出年紀,舉手投足間盡顯嫵媚。

“這便是莫家公子嗎?”

這女人正是白暉染的母妃,外戚強盛的貴妃娘娘。

她的眼眸眼波流轉的落在了那少年身上。

莫離不習慣被人這樣盯著,一時間有些怪異,他莊重的跪下,給貴妃行了個大禮,“草民莫離參見貴妃娘娘。”

貴妃銀鈴般的笑聲傳來,她揮了揮手,“不必拘禮,快快請起。”

“莫離,摘了你的麵紗讓本宮看看。”貴妃好奇的盯著莫離的臉。

這可是她費盡了心力才找來的人啊,希望不會讓她失望。

莫離從地上起來,順從的掀起了遮麵的黑紗,一張精緻又俊俏的臉出現在貴妃麵前,貴妃驚訝的捂住了嘴,這世界上竟然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他一張臉乍一看過去與韓澤承像了七八分,隻是他不過是一介百姓,沒有韓澤承身上傲視群雄的威嚴與貴氣,更沒有他那點疏離的溫和。

他的一雙眼睛比起韓澤承來清澈了太多,就像是一汪泉水,平靜又溫和。

那公公連忙道:“娘娘你看,這莫離公子的長相當真是一模一樣。”

“是了,是了,”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從今以後,你便是本宮的侄子了,你可記住。”

莫離微微頷首,不卑不亢,頗有些寵辱不驚的意味,“是。”

莫離自幼喪父,他母親把他拉扯到十歲,也積勞成疾去了。

他生活在鄉野間,小小年紀便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他們家不過是平民百姓,自然不會有貴妃娘娘這樣尊貴的親戚。

他被請來這裏,僅僅是因為他的這張臉。

帶他來的那人說,他的這張臉和朝中的一位貴人很像,他們需要他來哄一位心悅於那位貴人的公主殿下開心。

他們說,若是他能討得了那位公主的歡心,當了駙馬,他便可享盡榮華富貴。可做駙馬又怎麽會如此簡單呢。

他雖然不屑,但也還是來了。因為那人答應讓運河改道,不去打擾他父母親的在天之靈。

貴妃娘娘滿意的笑著。

白閱顏啊白閱顏,日日不搭理你的承王殿下和一個每天捧你在手心的世家公子,你會選擇哪一個呢。

她都打算好了的。一來呢,是給好朋友的女兒清掃情敵,二來呢,她也算是在為白暉染鋪路。

如今太子未定,白閱顏又與大皇子親厚,想來她的話在白墨昀麵前也是有幾分分量的,隻望她到時候不要在白墨昀麵前彈劾白暉染便好。

若是這莫離入不了白閱顏的心,至少也可以給白閱顏和韓澤承之間增加一點障礙,讓他們兩個漸行漸遠。

貴妃勾唇,那麽,遊戲開始了。

……

中秋佳節,白墨昀在宮裏設宴,請了宮裏的公主皇子,還有鶯鶯燕燕的妃嬪們,一些皇親國戚也位在其列。

這樣的皇家家宴,祁溫寧是沒資格來參加的。而韓澤承被皇帝特別關照著,也來了。

於是白閱顏開心的不行,著了一身的紅袍,豔豔動人,拉著韓澤承就不放手。

她連自己的席位也不去了,黏著韓澤承坐。她端端正正的坐在韓澤承身邊,與他共用一張案台。

旁人竊竊私語。

向來的規矩就是家眷才能同案台的。

可那破規矩的人竟然是白閱顏。

他們就算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教訓她。

隻得小聲的議論,還生怕自己會被這活魔王給聽見。

“白閱顏,你怎麽回事?”張晴剛剛隨著白墨昀落座,就看見白閱顏的案台上沒有人,她眼睛轉了一圈,纔在韓澤承身旁看見了她。

張晴最是注重禮教,當即強忍著火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