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通醫者隨手記錄的水平,透著嚴謹與敏銳。他的目光在“疑似毒物所致,非天行時疫”那一行小字上停留片刻。

“蘇大夫懷疑是……毒?”蕭徹抬起眼,目光銳利了幾分。

蘇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又撚上了衣角:“隻是猜測,並無實證。此症狀與某些古籍記載的‘金石之毒’引發的熱症有相似之處,但又不完全吻合。況且,何人會在西市普通百姓家中投毒?目的何在?實在匪夷所思。”

“若是目的不在百姓,而在製造恐慌,或掩蓋其他事情呢?”蕭徹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麵,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蘇墨心頭一跳。製造恐慌?掩蓋其他?這話裡的意味可就深了。他重新打量眼前的人,對方神色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似乎藏著許多他看不透的東西。“郎君的意思是……”

“某也隻是隨口猜測。”蕭徹打斷他,將筆記合上,推了回去,“蘇大夫既然心存疑慮,何不將此事報與坊正或武侯鋪?”

蘇墨苦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無奈:“不瞞郎君,報過了。坊正來看過,說是春夏之交,氣候異常,難免有時氣。讓我按尋常時疫處置便是。”賤籍醫者的懷疑,在官府眼中,或許連“懷疑”都算不上,隻是杞人憂天罷了。

蕭徹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蘇墨的處境。這長安城看似包容繁華,但等級森嚴,一個賤籍醫者的話,確實難入那些官吏的耳。然而,太平公主府接到的密報卻顯示,這幾起“時疫”背後,極有可能牽扯到太醫院某些人的手腳,目標直指東宮。若真如此,眼前這個敏銳的醫者和他的記錄,就是至關重要的線索,也可能成為最危險的靶子。

“某認識一兩位在官府做事的朋友,”蕭徹斟酌著開口,語氣依舊平淡,“或許可以代為轉達蘇大夫的疑慮。隻是,需要更確切的證據。”

蘇墨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證據……除非能拿到病人嘔吐物或所用之物詳加檢驗,或者,再有新病例出現,讓我能從頭跟查。可如今病人皆按我的方子調養,症狀暫緩,難以深究。”

“會有的。”蕭徹站起身,放下診金,“若再有類似病人前來,或蘇大夫聽聞新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