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穩有力的脈搏,以及皮膚下蘊含的、屬於武人的堅實力量。這絕非普通行商該有的體魄與舊傷。蘇墨心裡動了動,麵上卻不顯,隻溫聲道:“確是陳年箭瘡,瘀阻經絡。可用鍼灸疏通,輔以湯藥外敷,或可緩解。”

“有勞蘇大夫。”阿徹點了點頭,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蘇墨案頭的醫案筆記,又迅速移開。

蘇墨取來針包,抽出一枚細長的銀針,在指尖撚了撚。他施針時神情專注,清俊的眉眼低垂,彷彿整個世界隻剩下那方寸之間的穴位與經絡。銀針穩而準地刺入阿徹肩頸處的穴位,輕輕撚轉。

阿徹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蘇墨,看著那專注的側臉和那雙穩定施針的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似是疑惑,又似是某種遙遠記憶被觸動的恍惚。三年前,終南山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那個將他從泥石流邊緣拖出來的少年,濕透的青衫,慌亂卻堅定的眼神,還有那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同樣帶著薄繭的手指……

會是他嗎?那個甚至冇留下名字的救命恩人?

針尖傳來細微的酸脹感,將阿徹的思緒拉回。他收斂心神,重新變回那個冷靜的太平公主府侍衛長蕭徹。他此行化名“阿徹”潛入西市,是為了調查那幾起可疑的“時疫”病例。上頭懷疑這不是天災,而是**,可能與近來朝中暗流洶湧的權力爭鬥有關。而眼前這個溫和清貧的年輕醫者,他的醫案記錄,或許就是關鍵。

一針畢,蘇墨輕輕起針,用乾淨布巾按壓針孔。“今日先如此,隔日再來。我開個方子,你去隔壁藥鋪抓藥外敷即可。”他頓了頓,狀似隨意地問道,“徹郎君來長安不久?近日西市不太平,有幾戶人家染了怪病,郎君還需當心。”

蕭徹繫好衣襟,聞言目光微凝:“怪病?蘇大夫可能治?”

“正在摸索。”蘇墨歎了口氣,手指又無意識地撚上衣角,“症狀古怪,反覆難愈,不似尋常時疫。我已將病例詳錄,若郎君有門路……或許可提醒官府,詳加勘察,以防擴散。”他說得委婉,心底卻存了一絲渺茫的希望。這個“阿徹”氣度不凡,或許能接觸到更高層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