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靠著父親偷偷傳下的半部《金針秘要》和母親的一點嫁妝,開了這間小小的回春堂。

三年了,父親臨終前緊握他手,那雙不甘又愧疚的眼睛,時常在午夜夢迴時出現。蘇墨知道,父親是冤枉的,那醫案有問題。可他一個賤籍醫者,拿什麼去翻案?他隻能更拚命地鑽研那半部《金針秘要》,將一手“鬼手鍼灸”練得爐火純青,活人無數,暗暗希冀著,或許有一天,醫術能成為他叩問真相的磚石。

“先生?先生?”阿香的呼喚把他從思緒裡拉回來,“您又走神了。粥快好了,我先去後院看看火。”

“嗯,去吧。”蘇墨點點頭,目光落在案頭那本手抄的醫案筆記上。最近西市有幾戶人家接連出現怪病,發熱、嘔吐、身上起紅疹,症狀類似時疫,卻又有些不同。他去看過,開了方子,病情能緩,但總斷不了根。這事兒透著蹊蹺,他詳細記錄了症狀和用藥反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尋常百姓那種拖遝的步子,而是訓練有素、節奏分明的步伐。蘇墨抬起頭,隻見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高大身影停在了回春堂門口,擋住了大半晨光。來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輪廓帶著些異域的風霜感,腰間佩著一把式樣古樸的橫刀。他站在那兒,周身有種生人勿近的冷峻氣息,與這煙火繚繞的西市格格不入。

那人目光掃過堂內,最後落在蘇墨身上,開口時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語調:“請問,可是蘇墨蘇大夫?”

蘇墨起身,拱手道:“正是在下。閣下是……”

“在下姓徹,家中行商,路過長安。”來人簡單說道,邁步走了進來,玄色衣襬帶起一陣微涼的風,“聽聞蘇大夫鍼灸之術高明,特來求醫。”

蘇墨注意到對方說話時,右手手指無意識地輕叩了一下刀柄。他引對方坐下:“徹郎君何處不適?”

“舊傷。”自稱阿徹的男人解開衣襟,露出左肩下方一道猙獰的疤痕,看形狀似是箭創,癒合得不算太好,周圍肌肉有些僵硬,“每逢陰雨,便痠痛難忍,手臂抬舉不利。”

蘇墨仔細檢視了傷處,又示意對方伸手診脈。指尖觸及對方手腕時,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