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細而數，肝氣鬱結，心火偏旺之象，確實是情誌不舒所致。但此症並非疑難，太醫院不至於束手無策。他心中疑竇更深。

“小姐之症，乃思慮過度，肝氣不舒所致。鍼灸可疏肝理氣，寧心安神，輔以湯藥調理，假以時日，當可緩解。”蘇墨斟酌著說道。

“那便施針吧。”柳氏懶懶地靠在椅背上，伸出皓腕。

蘇墨取出針包，淨手，準備施針。他選了內關、神門、太沖等穴。下針時，他全神貫注，並未注意到柳氏一直緊緊盯著他的臉，眼神變幻不定。

針入內關，輕輕撚轉。柳氏忽然“嘶”地吸了一口氣，不是疼痛，更像是某種驚訝。她猛地抽回手，動作之大，差點帶倒針具。

“小姐？”蘇墨一驚，連忙穩住針。

柳氏卻恍若未聞，隻是死死盯著蘇墨，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微微顫抖：“你……你的眼睛……還有你施針時的手指……”她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或難以置信的東西，“三年前……終南山……是你？”

蘇墨渾身劇震，手中的銀針差點掉落。終南山！她怎麼知道終南山？難道……

柳氏已經站了起來，聲音尖利：“冇錯！就是你！那天蕭徹哥哥渾身是傷被抬回來，昏迷中一直唸叨‘終南山’、‘采藥少年’！我偷偷去看過他的傷，記得那個給他臨時包紮的布條料子，跟你身上這件一模一樣！還有你的眼睛，還有你撚鍼的樣子……蕭徹哥哥描述過！”

蘇墨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蕭徹？阿徹就是蕭徹？太平公主府的侍衛長蕭徹？那個三年前他在終南山救下的人，就是現在這個神秘莫測、正在調查怪病案的“阿徹”？無數碎片瞬間拚湊起來——那舊傷，那冷峻的氣質，那對時疫案非同尋常的關注，還有他偶爾流露出的、看向自己時的複雜眼神……

柳氏看著他震驚失神的模樣，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一股強烈的嫉妒和憤怒湧上心頭。原來蕭徹哥哥一直念念不忘、暗中尋找的救命恩人，就是這個低賤的醫者！怪不得他最近總往西市跑，還對自己若即若離！都是因為這個蘇墨！

“好啊……原來是你。”柳氏咬牙切齒，美麗的臉上佈滿寒霜，“一個賤籍醫者，也配讓蕭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