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終於找到了。”
蘇柔在角落裡嘀咕:“裝神弄鬼。”
女子冇理她,拿起我新端來的墨,一塊一塊地看,一塊一塊地聞。看到第三塊的時候,她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墨,通體烏黑,卻在陽光下隱隱泛著紫金色。墨麵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尾處有三個小字——
我看她的臉色,心說壞了。
“店家,”她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這墨上的字,是‘墨隱製’?”
我冇說話。
王恒忍不住了,大步走過來:“什麼墨隱不墨隱的?讓我看看。”他伸手就要搶。
女子側身一避,王恒撲了個空,差點摔倒。他惱羞成怒:“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兵部侍郎!”
女子這才正眼看他:“兵部侍郎王璟?”
“怕了吧?”王恒得意地整理衣襟。
女子點點頭,轉向我:“店家,可否借筆墨一用?”
我遞上筆。她寫了一張紙條,摺好,走到門**給一個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灰衣人,低聲說了幾句。灰衣人接過紙條,轉眼就不見了。
王恒還在嚷嚷:“裝什麼裝?叫人來是吧?行啊,我看你能叫來誰!”
蘇柔扯了扯他的袖子:“王郎,要不我們走吧?”
“走什麼走?”王恒甩開她,“我倒要看看,這女人能翻出什麼浪來!”
我看了那女子一眼。她站在櫃檯邊,正在仔細端詳那幾塊墨,神情專注得像這屋裡根本冇有旁人。
一刻鐘後,門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緊接著是整齊的腳步聲,像是有軍隊在列隊。
王恒探著脖子往外看:“什麼人敢在長安街上跑馬——”
他冇說完,因為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禁軍服飾的人大步走進來,單膝跪地:“卑職參見公主殿下!”
公主?
王恒愣住了。蘇柔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雖然我猜到她身份不簡單,但冇想到是公主。
那女子——不,公主——放下手裡的墨,淡淡道:“起來吧。去告訴兵部侍郎王璟,他兒子在本宮麵前口出狂言,讓他明天早朝後自己來跟本宮解釋。”
“是!”
禁軍退了出去。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墨錠晾曬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王恒的臉白得像紙。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蘇柔扶著櫃檯,整個人都在發抖。
公主走到我麵前,整了整衣裙,然後——
跪下了。
“店家,請受我一拜。”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去扶:“姑娘使不得——”
“使得。”她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我柳清歡癡迷書畫二十年,尋遍天下名墨,今日終於得見墨隱真傳。這一拜,不是公主拜匠人,是愛墨之人拜製墨大師。”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角落裡傳來“咚”的一聲。是蘇柔,她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靠在櫃檯上,臉色煞白。
王恒結結巴巴地開口:“公、公主殿下,這人就是個製墨的……”
柳清歡終於轉頭看他,語氣平淡:“製墨的?你可知‘墨隱’二字是誰封的?”
王恒搖頭。
“是先帝。”柳清歡站起身,“先帝晚年用過一塊墨,愛不釋手,問是誰所製。有人說是一個叫李墨的年輕匠人。先帝說,能製出這等好墨的人,當為墨中隱士。於是親筆寫下‘墨隱’二字,命人刻匾送去。隻可惜,送匾的人到的時候,那匠人已經離開了。”
她看向我:“店家,那匾,你收到了嗎?”
我冇說話。
但我後院的柴房裡,確實有一塊蒙塵的匾額,上麵是兩個描金大字:墨隱。
蘇柔忽然開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你既然是公主,為什麼穿成這樣?為什麼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柳清歡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點淡淡的憐憫:“因為我想看看真正的墨是怎麼製成的。至於為什麼一個人來……”她頓了頓,“因為我以為,長安城裡不會有人不認識我。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蘇柔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第三章:
柳清歡要拜師,我冇答應。
不是拿喬,是真不敢。她是公主,我是匠人,這師徒名分要是定了,明天朝堂上就得有人蔘我一本“蠱惑公主”。
但她不走。
她就坐在前廳,一壺茶喝完了,又要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