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魏徵那幫山東世家,把手伸得太長了,連西域的商稅、沿途的關卡都想捏在手裡。我阿羅憾家族三代經營這條商路,不是給他們做嫁衣的。”他看向李硯,“蘇娘子說你是個有學問的,而且……你拿著的‘東西’,可能讓魏相睡不著覺。敵人的敵人,或許可以聊聊。”

李硯明白了。這不是單純的俠義相助,而是一場交易,一次投資。在這個時代,純粹的善意或許有,但利益的結合更為牢固。他需要阿羅憾的庇護和渠道,阿羅憾則需要他可能掌握的、對抗世家的籌碼。

“我需要安全到達幽州,”李硯也站起身,“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一些……關於他們如何操控商路和邊關的訊息。”

阿羅憾眼睛一亮,拍了拍李硯的肩膀:“成交!李校書,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商隊的賬房先生了。夥計的粗活,不用再乾。”

身份轉變來得突然。李硯搬到了條件更好的馬車附近,有了單獨的薄毯。阿羅憾偶爾會找他聊天,問些長安朝堂的動向,李硯憑藉現代的曆史知識和絹帛上的資訊,總能說出些門道,讓阿羅憾嘖嘖稱奇。

然而,平靜隻持續了不到十天。商隊即將進入河東道時,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峽穀,遇到了“劫匪”。

那天天色陰沉,峽穀裡風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突然,兩側山坡上滾下不少石塊,堵住了前後去路。二十幾個蒙麵持刀的人從亂石後躍出,動作迅捷,配合默契,根本不像尋常山賊。

“保護貨物!”阿羅憾大喝,抽出彎刀。商隊的護衛也紛紛拔刀,但人數明顯劣勢。

廝殺驟起。李硯被阿羅憾推到一輛馬車後,耳邊充斥著金屬碰撞聲、慘叫聲和駝馬的驚嘶。他握緊懷裡的小刀,手心全是汗。一個蒙麪人砍翻一名護衛,徑直朝馬車這邊衝來,目標明確——就是李硯!

阿羅憾斜刺裡殺出,彎刀架住對方的劈砍,火星四濺。“快走!”他對李硯吼道。

李硯連滾帶爬跳下馬車,朝峽穀一側的亂石坡跑去。身後腳步聲緊追不捨。他拚命爬上一塊大石,回頭一看,追兵已近在咫尺,刀光映著那人冰冷的目光。絕望之際,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噗”地一聲精準地射入那蒙麪人的肩窩。那人慘叫一聲,刀脫手落地。

李硯愕然回頭,隻見峽穀另一側的高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騎人馬,為首一人身著獵裝,手持長弓,英氣勃勃。看其服飾和隨從氣度,絕非尋常人物。

坡下戰局因這意外介入瞬間改變。蒙麵匪徒見勢不妙,呼嘯一聲,拖著傷員迅速退入山林,消失不見。

阿羅憾喘著粗氣,手臂受了輕傷,他看向高坡上的騎手,又看看驚魂未定的李硯,抹了把臉上的血和灰,喃喃道:“這路,看來比我想的還要不太平。”

李硯望著那些救兵,尤其是那個持弓的年輕人,心中疑竇叢生:他們是誰?為何恰好出現在這裡?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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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臨淄王弓

商隊收拾殘局,清點損失。死了三個護衛,傷了七八個,貨物倒冇丟多少。阿羅憾臉色陰沉,一邊讓隨隊醫者包紮傷口,一邊低聲咒罵:“絕對是魏老賊的人!扮成劫匪,真他孃的下作!”

李硯幫著照料傷員,動作有些生疏,但很認真。蘇清瑤給他準備了一些金瘡藥和紗布,此刻派上了用場。那個持弓的年輕人帶著隨從騎馬下了坡,來到近前。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俊朗,眉宇間有股掩不住的貴氣,即便穿著便於騎射的尋常錦袍,也顯得與眾不同。他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諸位受驚了。”年輕人開口,聲音清朗,“在下李三,與友人在附近遊獵,恰好撞見匪徒行凶,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他自稱“李三”,但氣度實在不像普通人家的郎君。

阿羅憾是見過世麵的,立刻上前,右手撫胸,行了個胡禮:“多謝李郎君援手!若非郎君神箭,我等今日損失恐怕更大。在下阿羅憾,波斯行商。敢問郎君……”

“李三”擺擺手,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李硯:“恰逢其會罷了。看諸位行商不易,前方三十裡便有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