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下。有些真相,一旦看見,就再也回不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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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暗夜追影
李硯回到位於崇仁坊的賃屋時,天已經黑透了。坊門剛剛關閉,巡夜的武侯提著燈籠走過濕漉漉的石板路,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他住的是一間狹小的廂房,除了一榻、一桌、一個書架,幾乎彆無他物。關上門,插好門閂,他才從懷裡掏出那捲絹帛,就著油燈昏黃的光,再次細看。
越看,心越沉。絹帛記載的不僅僅是曆史,更像是一份操作手冊。如何通過聯姻滲透皇室,如何操控科舉選拔“自己人”,如何在地方上兼併土地卻不留把柄,甚至……如何製造“天災”和“**”來清除異己。最後殘缺的部分提到“幽州”、“節度使”和某個具體年份,墨跡在這裡被燒灼殆儘。
窗外傳來貓叫,淒厲而突兀。李硯吹熄油燈,摸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巷子對麵屋簷下,似乎有個黑影動了一下,又融入更深的黑暗裡。不是錯覺。他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秘書省那兩個男人的臉在腦海中浮現——他們絕不是來找失物的。
必須離開長安。這個念頭清晰起來。但能去哪裡?他在這個時代舉目無親,校書郎的微薄俸祿隻夠餬口。懷裡的絹帛是催命符,也可能是……唯一的籌碼。
後半夜,他開始收拾東西。幾件換洗的青色襴衫,母親留下的半塊殘破玉佩(這身體原主的遺物),攢下的十幾枚開元通寶,還有那捲要命的絹帛。他用油布重新包好,塞進一個裝雜物的舊布袋最底層。天快亮時,他換上一身半舊的褐色圓領袍,把頭髮簡單束起,戴上襆頭,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行商或書生。
坊門剛開,他就混在第一批出坊的人流裡走了出去。晨霧瀰漫,東市還冇開市,街上隻有趕早的菜販和挑著擔子的貨郎。他不敢走大道,專挑小巷,七拐八繞,朝南邊的啟夏門走去。出城,往南,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快到城門時,他眼角瞥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邊的朝食攤旁,正是昨天在廢墟出現的那兩個男人!他們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卻像梳子一樣掃過每一個出城的人。李硯腳步一頓,立刻轉身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差點撞翻一個賣蒸餅的老嫗。
“郎君小心些!”老嫗嘟囔著。
“對不住。”李硯低聲道歉,腳步不停。巷子儘頭是死衚衕,隻有一戶人家的後門。他急得額頭冒汗,正想退回去,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女子端著木盆出來倒水。
女子約莫二十歲,麵容清秀,眼神卻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她看到李硯,愣了一下,隨即注意到他臉上的慌亂和巷口隱約傳來的急促腳步聲。
“進來。”她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李硯來不及多想,側身閃進門內。女子迅速關上門,插上門栓。幾乎同時,巷口傳來腳步聲,有人低聲交談:“剛纔明明看見往這邊來了……”
“分頭找!”
院子裡曬著許多草藥,空氣中瀰漫著苦香。女子示意李硯噤聲,將他帶到屋後柴房,指了指一堆柴禾後麵。李硯剛躲好,就聽見前門被拍響。
“開門!武侯查案!”
女子不慌不忙地去開門,聲音平靜:“來了。軍爺何事?”
“可見過一個穿褐色圓領袍,二十多歲的男子?”
“未曾見到。小女子一早都在院裡晾曬藥材。”
腳步聲在院子裡轉了一圈,似乎檢視了柴房門口,但冇進來。過了一會兒,拍門聲和腳步聲遠去了。
李硯從柴禾後出來,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女子打量著他:“他們為何追你?”
李硯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說因為一卷揭露門閥秘密的**?聽起來像天方夜譚。他最終隻是苦笑:“我……可能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
女子冇再追問,轉身進屋,端出一碗水:“喝吧。我叫蘇清瑤,是個醫女。你叫什麼?”
“李硯,秘書省校書郎。”他接過水碗,一飲而儘,乾渴的喉嚨得到滋潤。“多謝蘇娘子救命之恩。”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