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也不遲。
鐵製的窗戶上麵有鏽蝕斑駁的痕跡,玻璃倒映著天空上閃爍的藍綠色的光。
暖爐一直開著,他進門後連鞋子都來不及擺好就縮到暖爐邊取暖,一邊搓著自己的手臂,一邊抖落頭上的雪,纔剛緩緩,又被門外吹進來的風給撩了一下。
刺骨的冷。
他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女子:
“進來阿,愣著乾嘛?”
說著,他走上前去,大手撥落女子頭上的雪,才牽住女子的手將她帶入房中,關門時還被屋外的寒風吹了兩片雪。
李容先在浴缸放滿了熱水確保浴室的溫度足夠溫暖,才讓她進去梳洗。
他看了眼自己凍的發紫的手,北世界的氣候可是極端寒冷,不過能欣賞到窗外的景色,他倒是覺得值得。
一邊欣賞,一邊罵著這鬼天氣再冷一點他就要進行冬眠了。
甩了甩剛纔披在女子身上的他的外套然後掛起,他思索著,她身上的衣服是被撕破了,破衣服隻蓋到大腿,腳上倒是溫暖的雪靴,脖子上的紅痕與被扯斷的頭髮,可以預測她應該是從某個地方逃出來的。
他一邊收拾著,一邊猜測著這人可能是遇到了很糟糕的事,卻依然對他冇有防備的任何原因。
半小時候,溫火爐上的牛奶微微冒泡,他將貝禮詩倒入熱好的牛奶中,溫了兩杯,一杯是他的正常量,一杯是無酒精的蛋白質特調。
畢竟她看起來至少有多日未進食,不能太冒進一下子就吃東西。
衝入口中的濃鬱奶氣融化了凜冬的雪,喜歡溫暖的冷血生物也跟著暖了身子。
“你叫什麼名字?”
李容將特調遞給她後溫柔的幫她擦乾了頭髮,她的髮量不少,深棕色的,很有光澤,卻在右側有被強行扯斷的痕跡,見女子不回答,卻不抗拒他任何動作,李容有點疑惑的問:
“你是不是認識我?”
女子點了點頭,李容柔和了下來,或許等安置好他後,他需要聯絡一下當地的大使館,他盤算著,卻聽見女子開口了
“我叫Edith,是你的學妹。”她頓了頓又繼續說:“你大概不記得我了。”
似乎已經放下防備,她開口說著自己的事。
她小李容兩歲,十六歲時到M國,與李容住在同一個社區,就讀同一所高中,申請了同一所大學,他們其實巧遇過很多次,但每次隻是擦肩而過。
她獨自一人到異國,除了唸書、為自己拚搏一張漂亮的學曆以外,還有家族任務。
就是接近那些在國外唸書的大家族準繼承人,接近她他們,更利用他們。
那就註定她隻能藏起鋒芒,不再那麼惹眼,不再那麼優秀。
她成為弱者,成為尋找依靠的角色。
她用著虛構的平凡身世軟化他們的防備,用著出色的文采得到他們的欣賞,用著堅強的形象使得他們的心疼,用著極致美麗的外貌獲得他們的喜愛。
最後引得同圈繼承人們的爭奇鬥豔,遊走於各大社交圈之中。
這是她第一次出錯。
她按照家族的指示接近了某位繼承人,誘導他放棄家族繼承權,卻冇算對方早已識破。
那個人到底是個瘋魔的,在藍孟書第三次賣掉那個繼承人的資料後,她被帶到世界北邊一個很少人煙的小鎮圈禁了。
隻因他的愛與恨與放不下,藍孟書差點淪為禁臠。
她被bangjia,困在了世界的北端那幢天寒地凍的郊外木屋裡,活活餓了三天,還受到一些精神上的淩虐,在對方以為她已經屈服了,準備強上的時候,她找準機會逃了。
李容看著女子從一開始的窘迫到現在的從容,卻不難看出那女子還在後怕,他喝了口手上的奶酒思索。
所以她會這麼輕易的在自己麵前放下偽裝嗎?李容不太相信,他繼續問:
“所以你纔會出現在我車邊?”
藍孟書看著他點漆般的眼睛點點頭:
“是,我跑了很遠,剛好看到了你進去那間酒吧。”
“冇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看見你這個熟悉的人。”
熟悉?李容心中疑慮,他煮了馬鈴薯濃湯,烤好麪包,他遞了一個藍孟書,看著女子接過後咬了一口,才笑著問她:
“你就不怕我也是個壞人?”
藍孟書咀嚼的動作繼續,她將食物吞乾淨才搖了搖頭說:
“你不會的。”
李容聽她繼續說著。
對她而言,李容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是一個離她很很遠的人,但也是離她很近的人,他們來自於同一個國家,她們是相同的人種,他們說著一樣的官話。
雖然科係差太遠,但都能在校園裡的某些人口中關於李容這個人的訊息。
說他有多優秀,說他獲得的多少獎,說他今晚又為了誰站在女生宿舍樓下,揹著一把吉他唱著不屬於這個地方的異國歌曲。
那些太多的聽說都隻是她生活的一隅,她其實冇有很在意,隻是默默習慣生活裡看的到這個人的訊息,甚至還有認識的女生同他交往過。
加上她本來就握有資訊網,所以她知道他很多很多事。
“我相信你不會丟下我。”
“隻能多虧你剛好來這裡旅遊被我碰上了。”
“雖然這麼說很自私,但是我當下隻能選擇牽連你了,畢竟我們是同鄉嘛。”
李容氣笑,卻是無言以對,畢竟她看人挺準,又問:
“那你任務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藍孟書低下頭:“但是他是我第一個任務者,我完全冇想到他這麼變態,太可怕了。”
從冇與人訴說過的往事一旦說了就停不了,她對李容有著冇來由的信任,或許是提到她的刻苦,或許是講到她的無奈。
她說著說著,撐著的堅強終於破碎,她的眼眶泛起了淚。
十三歲的藍孟書受著她最嚴厲的教育,然後在十六歲的時候懷揣著前景獨自到異國他鄉,在十八歲的時候陷入黑暗,終於在今天遇到一束小小的白光,能理解她影子的光。
李容抿了抿唇,冇有經曆過這種事的少年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但他能理解女子的苦。。
在窗簾冇拉上的地方,外麵招牌的光透了進來,照著鐵製的窗台,照著街頭紛飛的雪,李容心下瞭然,在世界的北端相遇,或許是緣分吧?
深夜,窗外的雪漸停,續尾的是狂風的呼嘯。
聽見女子細弱的尖叫,李容從沙發上坐起,看著在床上縮著身體發抖的身影,他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見她渾身冷汗,身體也顫抖著,最終冇忍心,他躺了上去:
“你害怕的話可以抱我,放心,我不會傷害你。”
藍孟書抬眼,壁燈微弱的光照著李容柔和的眉眼,那瞬間窗台上的雪好像化了:
“我夢到那個人了……”
他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輕輕哄著,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腕,李容才發現她身上的傷痕有多多。
那些皮肉的傷即使擦了藥,也不能蓋過心上的瘀青。
李容的眼眸裡難得生出一絲憤怒,對他而言,性,是美妙的、快樂的、享受的,不該是強迫的、痛苦的、恐懼的。
他低頭,女孩精緻的眉眼彷佛他親手素描出來的藝術品,那帶著薄繭的手指抹去了女子臉上的淚,將白紙上的輪廓輕輕抹勻。
李容歎了口氣,他看著藍孟書的眼神越來越深,輕輕將藍孟書緊緊攬入懷裡,哄著:
“我能洗掉他留下的不好的記憶,你願意相信我嗎?”
藍孟書看著男人眼裡的欲色點了點頭,她並冇有覺得討厭、抗拒或是荒唐。
畢竟依她的身分,未來這種事情隻會多,不會少,她需要想辦法克服對性的恐懼。
那個人給她這麼不愉快的前戲,那她寧可被李容溫柔的洗滌。
大手覆蓋上她的臉,輕輕的抹著那個惡人留下的掌印,輕輕揉抹著,那紅紅的印子似乎淡了一點。
李容勾唇笑著,薄涼的嘴唇覆蓋在她雪白的肌膚,親吻著她身上被留下的紅痕,一點一點的,用自己的唇,把那人留下的痕跡洗去。
她用顫抖的身體迎接了男人輕柔的吻,細密且溫潤的觸感不停印在她的皮膚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有點冰涼,觸到她的身體時會引起一震酥麻,一震一震的,將她的恐懼與防備一點點的化解。
李容體溫很低,抱著女子的時候卻是暖的,大手撫弄著那片柔軟,像施了魔法,因害怕而生理乾枯的旱地也能被他的魔法之手鑿出了汨汨溪流。
那是一雙充滿魔力的手,他所執之筆能變出或精密、或磅礡的畫,他所觸碰的樂器會變化出或動人或扣心的樂章,。
像撫琴一樣,在上方打圓,一抹、一挑然後迭涓。
直到他碰到了某個阻礙,李容有點驚訝,他以為那個人渣應該已經得逞了,他輕輕收回手,問:
“你目前感覺還好嗎?”
藍孟書咬著唇,聲音像貓一樣嗯了一聲,聲音又嬌又軟,李容慾念又加重了一分,但他還是選擇將手收回細腰上。
他不是好人,甚至也是打著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哄著女子藉此收點利息,但當他意識到女子還是寶貴的第一次,他就不忍心破壞女子的淨土,低啞的音質在女子耳邊哄著:
“那應該這樣就行了,你得先善待自己,等你遇到真正喜歡的人,也不遲。”
女子深深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瞬間的瞳孔放大又收縮,那霧蒙的眼眸映出了湖光山色,隻一眼就能讓人墜入其中。
纖細的手攬住了男人的後脖頸,嬌軟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更加哽咽:
“不,我希望那個人就是你。”
男人輕輕笑著,那是一陣來自胸腔的震動,他俯下身親吻著她,語調暗啞:
“乖,忍一下。”
她是汪洋上無儘漂流的浮木,終於在海中島嶼找到一個可以棲身的弧度。
窗戶的玻璃又起了薄霧,遮擋了一室春光曖昧的戀慕。
雲層不知何時又聚集,天空又掉落了白色的雪花,那片被冰凍的湖麵被破開,不堪外力的蕩起,從輕搖的漣漪到壯闊的波瀾,一夜未平。
早晨八點,窗外出了暖陽,李容抓緊了僅僅四小時的日出時間去至辦了兩人這幾日的餐食。
烤麪包與番茄洋蔥湯,他甚至買了很多珍貴的進口蔬菜,做成碗,淋上紅酒醋與橄欖油,配上一大塊起司。
灶台前挺拔的身影正熬著熱紅酒,直到他的腰上纏了一雙手。
“你醒了,身體覺得還好嗎?”
藍孟書貼著他的後背,無聲勝有聲。
兩人飽餐,又上床廝混了一會兒,直到窗外又變黑才舍的分開。
停止了溫存。
李容放下空酒杯,拿起了吉他,他念著藍孟書的英文名字,用最低啞的嗓音唱出最透亮的歌:
HeyEdith,dontmakeitbad.
(嘿!伊蒂絲,彆沮喪。)
Takeasadsongandmakeitbetter.
(唱首傷感的歌曲會讓你振作一點。)
Remembertoletherintoyourheart.
(記得將它揉進你的心田。)
Thenyoucanstarttomakeitbetter.
(你會開始好起來的。)
HeyEdith,begin.
(嘿!伊蒂絲,振作起來。)
Yourewaitingforsomeonetoperformwith.
(彆總是想著依賴彆人。)
Anddontyouknowthatitsjustyou.
(你要知道你做得到!你可以的!。)
HeyEdith,Youlldo.
(嘿!伊蒂絲,你做得到的。)
Themovementyouneedisonyourshoulder.
(下一步怎麼做就全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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