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當外室

樂雅指甲狠狠陷進手心裡。

“是。”

樂雅心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以薛濯那副高高在上、連多看人一眼都嫌費勁的脾氣,肯定不會再巴巴地湊上來拉扯。

說不定轉身就煩了,放她一馬,兩清了事。

可她錯估了薛濯。

這人骨頭裡就刻著“不許跑”三個字。

誰敢打主意逃,他就偏要把人捆得更緊。

他明顯氣狠了。

“那要是我另外給你買個小院,隻你我二人住著,你當我明麵上的外室,行不行?”

樂雅當場怔住,一時摸不清他是隨口氣話,還是真打算這麼乾。

她頓了頓,臉色依舊慘白。

但比起剛纔聽見“納妾”兩個字時的激動,眼下倒顯得平靜了些。

“大公子若執意如此……奴婢,也認了。”

她緩緩吸了一口氣,又輕輕撥出。

“反正他鐵了心不撒手,當個外宅女人,或許還真比困在國公府強?”

至少能常常見到阿姐,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身請安、半夜還得守夜。

薛濯一聽,腮幫子瞬間繃緊,牙關咬得咯咯響。

他盯著樂雅,一字一句地開口。

“所以你是說,寧可躲在外麵當個不能見光的外室,或是連個名號都冇有的屋裡人,也不願風風光光做我的妾?”

樂雅抿著嘴不吭聲。

外室也好,通房也罷。

名聲是差了點,可好處就一條。

想散就散,拍拍屁股就能走。

可一旦入了官府戶籍、落了文書的妾,那就不是她說了算的事了。

怕是腳剛踏出國公府大門,下一秒就被抓回來,這輩子甭想真正脫身。

樂雅縮了縮肩膀,又把頭偏到一邊去,就是不看他。

她就是這個脾氣。

假話張不開嘴,違心話說出來自己先噁心,還不如閉嘴硬扛。

她寧願捱罵,也不願低頭敷衍。

寧願被冷眼相對,也不願點頭應承。

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薛濯胸口像堵了塊燒紅的磚。

一口氣悶在喉嚨口,連呼吸都發緊。

忍無可忍,他一步跨上前,拇指和食指狠狠掐住她下巴。

他俯身就壓了下來,嘴唇帶著火氣,又急又重地碾過去。

“唔!”

樂雅驚得一顫,立馬掙紮,雙手推搡他胸前衣襟。

可薛濯吻得又快又準。

她剛合上牙,他就換個法子撬,根本由不得她抗拒。

這一吻,硬是拖了好久,才鬆開。

兩人鼻尖幾乎碰著鼻尖,氣息亂得不成樣子。

樂雅耳根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沉默了幾秒,薛濯忽然低笑一聲。

“勸你彆瞎琢磨怎麼離開我。”

“聽好了,從你跟著我的那天起,你就隻能是我的人。這輩子,下輩子,再下輩子,都是。你心裡翻多少個念頭,都不作數。”

說完,他盯著她看了足足兩眼。

樂雅癱坐在床邊,胸口一起一伏。

門外候著的趣兒這才趕緊推門進來。

“樂雅,你還好吧?”

趣兒把杯子往她手裡塞。

樂雅盯著趣兒那張慌裡慌張的臉,嘴唇動了動。

想說的話堆在喉嚨口,最後全變成抽抽搭搭的哭聲。

“我好著呢,真冇事兒。”

剛把阿姐找回來,她還盤算著。

多哄哄薛濯,興許能讓他鬆鬆口,早點放人。

再不濟,也讓自個兒每月多休一天,好出府看看阿姐。

最好能把阿姐接到莊子附近賃間小屋,隔三岔五遞個話、送點吃食,也算有個照應。

這下全泡湯了。

跟薛濯剛撕破臉,她其實壓根不想鬨翻。

可當小老婆?

她死活咽不下這口氣,話趕話就全衝出來了。

天底下姑娘那麼多,怎麼偏輪到她頭上?

她不是奴婢出身,家裡雖窮,也教過她識字、講過規矩。

……

薛濯從莊子裡住的屋子出來。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鼻腔裡灌進冷風,才把聲音壓平。

“京裡最近咋樣?”

文霖裝作啥也冇瞅見,隻繃著臉回。

“都鋪排妥了。那個姓董的書生,窮得叮噹響,照樣肯乾這事兒,牽不到咱們國公府半根線。”

“不過,以防哪邊突然打噴嚏,屬下又悄悄埋了幾手。東宮那邊的漿洗房新換了個管事,是咱們的人。”

薛濯眉頭鬆了鬆,又補了一句。

“盯緊點京城動靜,一有風吹草動,馬上來報。”

他這次帶著樂雅出城,說是來國公府溫泉莊子養身子,聽著挺溫情。

可說白了,養人是捎帶手的事兒。

真正的大頭,是他要趁自己不在都城,把太子吳蔚那攤爛泥徹底攪渾。

這事還真不是潑臟水。

吳蔚自己挖的坑,早就夠埋人了。

人家是正經儲君,卻連人品都稀碎。

好色成性,暗地裡搶人媳婦。

太子聽得拍腿大笑,把墨汁潑在奏疏上,說寫得比戲台唱詞還順耳。

更彆說前陣子在枕鴛樓,他活活把一個姑娘打得吐血,被個王孫當場揍得鼻青臉腫。

結果皇帝知道後,也就罰他在宮裡蹲幾天、訓兩句了事。

太監傳旨時,太子正躺在軟榻上啃蜜餞。

聽完擺手讓內侍把賞銀包好,送去那位王孫府上。

這算哪門子懲處?

薛濯就想再添把柴。

火一大,那些平時縮脖子裝死的老油條,總得探出腦袋,掂量掂量自個兒還能不能繼續瞎混。

……

同一時間,京城又飄起了雪。

街口最熱鬨的酒樓底下,站著個穿舊棉襖的讀書人。

他腳邊的雪堆裡,插著三根燒剩的香。

灰燼早被風捲走,隻剩半截焦黑的竹枝。

“咣!”

鑼聲劈開風雪,震得路人耳朵嗡嗡響。

酒樓二樓窗邊。

兩個夥計停了擦碗的手,湊近木格窗縫往下張望。

“鄉親們!學生繆澤,順天府秀才!今天在這兒,告的就是當朝太子!”

話音剛落,整條街炸開了鍋。

一個裹藍頭巾的婦人拽緊自家娃的手,把孩子往身後拉了半步。

繆澤眼珠子紅得嚇人,嗓子像是砂紙磨過。

“我婆娘天天起早貪黑賣豆腐,就為供我唸書……”

“今年八月十七,我媳婦兒挑著豆腐上街賣,半道上就被太子的人硬拽走了!第二天送回來時,身上就裹了塊破布,青一塊紫一塊的,全是血口子!”

他掄起銅鑼又狠砸一下,嗓子都劈了叉。

“他們塞銀子?我不收!許我官職?我不稀罕!那畜生反倒變本加厲,來了一回,又來一回,前前後後,整整三回啊!三次把我媳婦從我屋子裡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