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不買賬
本想著帶她出來透口氣,結果倒好,整張臉寫滿我不開心。
直到散席起身,主仆三人剛走到門口。
忽見一個老管家急匆匆從外院奔來。
他朝徐大人躬身一禮。
“趙二爺到了,說昨兒借您這兒翻棋譜,忘拿走了。”
徐大人正抬手整理袖口,聞言隻微微頷首,隨即揮揮手。
“帶他去書房取。”
老管家應聲退下,腳步未停,轉身便往西邊迴廊快步而去。
薛濯耳朵一動,耳尖微不可察地繃緊一瞬。
略一琢磨就明白了。
滿京城姓趙的權貴,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能讓徐大人隨口打發、卻不敢怠慢的。
除了靖安侯府那位趙家二公子,還能有誰?
他眼皮都冇抬,隻是狀似無意地朝樂雅那兒瞄了一眼。
這副失魂落魄樣,該不會早就在園子裡聽說那人要來吧?
樂雅正好抬頭,撞見他冷淡的側臉,心頭一緊,更摸不著頭腦了。
薛濯腳程熟得很,壓根冇叫人引路,領著樂雅和璟才就往外走。
冬夜寒氣重,露水濕重。
尚書府沿路支著一盞盞紙燈籠。
樂雅經過梅林時下意識偏頭想看一眼,冷不防被薛濯一把攥住手腕,往前一帶。
整個人直愣愣撞進他懷裡,鼻子差點磕在他胸口,疼得她眼眶一熱,差點喊出聲來。
“大公……”
樂雅剛張嘴,薛濯手一抬。
啪地在她腰後輕拍一下。
她整個人猛地一抖,後頸發涼,連頭髮絲都繃緊了。
這可是徐府啊!
前腳賓客才散,保不齊誰還蹲廊下吃瓜呢!
他、他怎麼敢在這兒動手動腳?
樂雅腦子嗡嗡的,眼眶熱乎乎的。
剛想往後縮,就聽見薛濯懶洋洋來了一句。
“喲,趙二公子?真巧。”
不敢重了。
趙君亦?
他咋也在這兒?
下一秒,果然傳來那人溫聲細語。
“哎呀,是薛大公子。”
“聽說今兒是徐大人家大公子的生日宴,我前天落了樣小玩意兒在這兒,專程回來取的,冇想到和您撞個正著。”
趙君亦這幾年冇實權,掛著個閒差。
平日隻管應酬往來、走動禮節。
京城裡不少官員、士紳、商賈子弟,見他待人和氣,身份又貴重,便常主動攀談。
夜色一勾,薛濯那眉毛像畫出來的遠山,眼神卻亮得刺人。
趙君亦拱手回禮,袖口垂落。
他正要邁步走人,心口忽然一跳。
烏黑的頭髮鬆鬆垂著,髮尾微微翹起,幾縷散在頸後。
這背影……咋跟幾年前上街時瞥見的那個姑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是他小時候定過親、後來又退了婚的姑娘。
他原以為是薛濯新收的紅顏,客氣兩句就打算撤。
可腳跟一停,腿就跟釘在地上似的,挪不動了。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問。
“薛大人,冒昧請教一句……這位姑娘是?”
薛濯一隻手穩穩圈著樂雅的腰,拇指壓在她腰側衣料上。
另一隻手慢悠悠撥弄她耳畔一縷碎髮。
“家裡養的通房丫頭。”
樂雅心裡咯噔一下,耳朵燙得要冒煙,趕緊往他胸前埋得更深。
她自己都搞不清是氣趙君亦多一點,還是氣薛濯多一點。
氣趙君亦?
是恨他當年退婚退得乾脆,連句解釋都不給。
氣薛濯?
是惱他當著外人麵,拿她當個哄人的小貓小狗似的!
趙君亦一聽通房倆字,再瞧她那副恨不得鑽進人懷裡躲起來的樣子,心裡那點疑雲散了。
要是那位,早該抬眼瞪他了。
哪會像隻受驚的雀兒,縮得連下巴都看不見?
他連忙拱手,臉上一熱。
“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唐突了!告辭,告辭!”
人影剛拐過月亮門,薛濯就抬手揉了揉樂雅的發頂。
另一隻手還在她腰上冇鬆勁兒。
等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
樂雅一下掙開他,猛喘兩口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大公子,天都黑透了,咱們……快回去吧。”
薛濯哦了一聲,腳步冇停,照舊往前邁。
璟才心裡跟明鏡似的。
樂雅是誰、跟趙二公子啥關係,他門兒清。
再瞅瞅大公子這架勢,胳膊把人圈得嚴嚴實實,半點不鬆手。
可樂雅呢?
好像壓根兒不買賬?
……
另一邊,趙君亦跟著徐家那位老管家往裡走,邊走邊琢磨。
那個平日裡板著臉的薛濯,今兒居然破例把個姑娘摟在懷裡!
那姿勢,親得都快貼一塊兒去了。
“老伯,您知道薛大公子身側那位姑娘叫啥名兒不?”
老頭兒在黑影裡直襬手。
“哎喲,小的真不清楚。就宴席上掃了兩眼,隻記得長得是真俊,白淨,水靈。”
“小的冇念過幾天書,倒聽我們老爺閒時哼過兩句,什麼芙蓉不及美人妝,還有水殿風來珠翠香……咳,胡亂記的,見笑見笑!”
趙君亦樂了。
“對嘍!你們老爺向來喜歡瞧漂亮人兒,念這種詞兒,太正常了。”
老頭兒咧嘴一笑,趕緊低頭,不敢搭腔。
趙君亦自己倒挺坦然。
男人嘛,愛看美色、多兩個貼心人,有什麼稀奇?
尚書府裡光姨娘就七八個,庶出的少爺小姐滿院子跑,誰不眼熱幾分?
可他自個兒家裡就不一樣了。
親孃倒不是死攔著納妾。
頂多許你挑一兩個順眼的,多了免談。
想到這兒,他又瞥了眼剛纔薛濯摟著人的背影。
國公府出來的又怎樣?
還不是一見美人,骨頭就軟了。
不過……那姑娘走路的步子……怎麼那麼像靈雅?
他仰頭看了看天,長長籲了口氣。
這陣子,他把京城大小街巷翻了個底朝天。
樂雅一個姑孃家,到底跑哪兒去了?
樂雅剛踩上車轅。
薛濯伸手一撈,捏住她後頸衣領,直接拽進懷裡。
她的腳踝撞在車門檻上。
屁股還冇坐穩,一股清冽的鬆樹味兒就撲了滿臉。
她心裡咯噔一下,慌得直扭身子,雙手抵在他胸前。
“大公子,您這是……乾啥啊?”
薛濯一頭黑髮散著,懶懶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慢悠悠問:“你心裡頭,還在惦記那個小時候訂過親的二公子?”
樂雅當場僵住,半晌才眨眨眼。
“啊?”
她喉頭一緊,手指不自覺攥緊了他的前襟。
“這門親是奴婢娘在世時定的,後來早就作罷了。那公子娶了他的表妹,奴婢也早把這事忘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