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滴進虎符凹槽。
血珠滾,像粒硃砂痣。
蕭燼割掌。
血沿指落,就地寫:三十八。
最後一捺,拖出鉤,像索命。
無舌僧低頭。
眼白翻,骨鎖互撞。
三十七為終格,而三十八——血令失效。
僧眾退。
一步,兩步,三步。
蕭燼抬手。
虎符合,血鈴震,三千死士的脈搏隔空迴應。
橋索落。
木板上黑水反光,像一條倒懸的夜河。
我揹著弟弟,衝向鬼市大門。
靴底踏血,吱呀作響。
風割耳。
噬燈驟滅。
鬼市大門轟然合攏,鐵齒咬死。
我們落在城外荒草。
草尖沾露,冷得像針。
我回頭。
門縫最後一縷青光,被黑夜吞冇。
蕭燼把虎符拋起,又接住。
“債,又還一格。”
我抱緊弟弟。
心跳聲大得蓋過風聲。
07夜營無聲。
三千死士,鐵甲列陣,唯聞啞泉潺潺。
泉眼黑石,水色微藍,毒映月光。
我抱臂立,指尖撚最後一點母樹末。
蕭燼抬手,指尖血珠滾,如硃砂。
“三滴,夠嗎?”
“夠。”
血落泉頭,發出噝噝聲水紋驟紅,像裂開的綢。
我抖紙,點燃母樹末。
茶煙一縷,青白,順風貼水走。
煙觸泉水,整條水脈瞬間成暗紅色,似龍飲恨。
第一排死士俯身。
銅盞接水,飲下。
喉結一滾。
啞毒遇皇血,嗓音如破繭。
“誓——死——”第二排、第三排,死士結隊俯身均銅盞接水,飲下血鈴齊震,三千串鈴,一聲。
咚!
甲冑跪地,鐵片撞石。
“主上!”
蕭燼負手,白髮在夜風裡飄揚。
“債,又還一格。”
我抬眼。
三十七,隻剩下三十四。
08林深,月黑,風像鏽刀鋸骨。
屍殼懸枝,隨風相擊,發出咯嗒咯嗒聲。
我蹲下,把母樹枯葉塞進弟弟齒間。
“含住,屏住呼吸。”
葉苦,他眉皺,卻聽話。
銅屑在掌心。
殘鈴碎片,薄如柳葉,冷似冰鱗。
我揚手——簌!
銅屑飛,沾屍油,腥香炸開。
樹影動。
吊魂索垂,蛇信般探出。
嗖!
索纏銅屑,瞬間擰成個“銅骨假人”,“銅骨假人”關節咯吱,彷彿是古宅大門緩緩打開。
我伏地,揹著阿弟,屏息等待著。
頭頂,索收,假人頸折。
哢嚓——脆響蓋過我心臟狂跳。
屍索勒碎假人,銅骨迸濺。
火花一閃即滅。
樹間空檔,三息。
我起身,弓腰疾衝。
草葉割臉,血珠滾落。
斷蠱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