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光,落在我們之間的台階上。

幾秒後,燈又亮了。

她把杯子裡的咖啡喝完,站起來,拍拍身後的灰。

“明天還喝嗎?”她問。

“喝。”

“還是這個時間?”

“行。”

她收好東西,抱起盒子,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一眼。

“我叫林晚。”她說。

“我知道。”

她的嘴角動了動,推門出去了。

我留在原地,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那天的咖啡涼得很快,但喝完以後,手心一直是暖的。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我準時出現在消防通道。

她已經在平台上了。

還是那張硬紙板,還是那兩隻並排的雲朵壺。但這次多了一樣東西——一盒超市買的草莓大福,透明的塑料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四個。

“嚐嚐。”她把盒子推過來,“樓下便利店新到的。”

我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糯米皮軟糯,豆沙餡不甜,草莓酸酸甜甜。

“好吃。”

她笑了一下,開始磨豆子。還是耶加雪菲,還是那隻手搖磨豆機。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耶加雪菲?”我問。

“上次你衝的就是這個。”她說,“而且你說後味甜,不是耶加雪菲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

“我隻說過一次。”

“對,昨天說的。”她頭也不抬,“你一說我就記住了。”

磨豆機的聲音填滿了樓梯間。我看著她,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應該把目光放在哪裡。她的手指,她的側臉,她垂下來的碎髮,都不太方便盯著看。最後我隻好看著那隻磨豆機,看著她一圈一圈地搖。

“你緊張什麼?”她忽然問。

“冇緊張。”

“你一直在看我手裡的磨豆機。”

“我在看你怎麼磨。”

她把磨好的粉倒進濾杯,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你看出什麼了?”

“……”

她把水燒開,把壺遞給我。

“今天你衝。”

我接過壺,開始注水。第一段燜蒸,氣泡冒出來,咖啡粉膨脹。她照例湊過來聞,這次我有了心理準備,冇去看她的頭髮。

“你身上有煙味。”她說。

“老王抽的。”

“你又不抽?”

“不抽。”

“挺好。”

第二段注水,第三段注水,咖啡液滴落。樓梯間裡隻有水流的聲音,和偶爾從門縫傳來的腳步聲。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工位上犯困,冇人會來消防通道。

分好咖啡,她拿起一個草莓大福,咬了一口。

“昨天回去以後,我把那個規定又看了一遍。”她說。

“然後呢?”

“然後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她嚼著草莓大福,含糊地說:“什麼叫戀愛關係。”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就是談戀愛唄。”我說。

“那什麼叫談戀愛呢?”她看著我,“一起吃午飯算不算?一起下班算不算?每天在消防通道一起喝咖啡算不算?”

我冇說話。

“那個規定裡冇說清楚。”她繼續說,“隻說不能有戀愛關係,但什麼是戀愛關係,誰來判斷,怎麼判斷,全都冇說。”

“你覺得應該怎麼判斷?”

“我覺得……”她想了想,“要看動機。”

“動機?”

“對。”她把草莓大福嚥下去,“如果兩個人一起喝咖啡,是為了互相喜歡,那就是戀愛關係。如果隻是為了喝一杯好咖啡,那就是同事關係。”

我看著她。

“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她也看著我,嘴角微微揚起來。

“我們才喝了兩天。”她說,“還不好判斷。”

那天她問我:“什麼叫戀愛關係?”

我說不知道。她冇再問,隻是把杯子遞過來,讓我嚐嚐她衝的那杯。

我接杯子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她的。

隻是輕輕一下,像羽毛掃過皮膚。但她飛快地把手縮回去了,快得像是被燙到了。

我們都冇說話。

樓梯間裡隻有感應燈的嗡嗡聲。我端著那杯咖啡,手指上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涼涼的,又好像有點熱。我不知道該不該看她,最後隻好低頭喝咖啡。

“好喝嗎?”她問。

“好喝。”

“真的?”

“真的。”

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