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波動

夜感

子時。

東廂丙號。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青石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色的光。

劉澤宇盤腿坐在床鋪上。

他把靈力運轉了一週天。

丹田裡那枚暗紅色光核在築基期的靈力循環中平穩脈動。

司徒嫣的封印頻率在合歡宗的方向安靜著。

蘇清漪的元嬰光核在藥廬方向勻速呼吸著。

冷凝霜的冰山靈力在正殿方向壓著。

和每一天一樣。

他把感知鋪開。

三裡範圍內的一切靈力波動都在他的意識邊緣像退潮後的海麵一樣平靜。

然後他感知到了一個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波動。

一股極微弱的、從後山禁地方向傳來的暗紅色靈力波動。

和人的靈力頻率不同。

和任何修士的靈力頻率也不同。

頻率和他丹田裡那枚光核的頻率完全一致。

劉澤宇睜開眼。

他的手按在丹田上。

光核在掌心裡以和他心跳不同的頻率跳了一下。

光核自己在跳。

和他主動運轉無關。

它在迴應那股波動。

他把感知聚焦到後山方向。

禁地。

清雪宗外門雜役守則第三條:後山禁地,擅入者逐出宗門。

他來清雪宗三個月,從來冇有靠近過那個方向。

但今晚那股波動在叫他。

他的靈力通道在震動。

合歡宗實驗在他經脈裡留下的摺疊結構在共振。

像兩個被同一根弦連接起來的鈴鐺。

一個被敲響了,另一個在自己響。

他把手從丹田上移開。

站起來。

穿上外罩。

推開東廂丙號的門。

月光下他的影子拖在矮鬆林的針葉上。

他往後山的方向走了。

跟蹤

冷凝霜在正殿二樓的窗邊。

她今晚冇有睡。

她最近睡得越來越少。

自從蘇清漪突破元嬰之後,她的心魔在眉間浮現的次數比以前更頻繁了。

她站在窗邊,神識習慣性地掃過整座雪霽峰。

藥廬方向。

蘇清漪的元嬰光核在平穩呼吸。

東廂方向。

劉澤宇的暗紅色靈力在移動。

移動的方向不是藥廬。

不是正殿。

是後山。

冷凝霜的眉間黑氣浮了一瞬。

後山是禁地。

一個外門雜役冇有理由在子時去後山。

她把冰玉葫蘆從腰間解下來放在窗台上。

然後推開正殿的門。

冰藍法袍的下襬拖過青石台階。

她隱身。

元嬰期修士的隱身不是消失。

是將靈力頻率壓低到與環境融為一體。

她跟在劉澤宇身後。

距離約一百步。

她在心裡準備好了處置。

私闖禁地。

逐出宗門。

理由正當。

證據確鑿。

但她冇有立刻動手。

因為她在觀察。

劉澤宇往後山走的步伐冇有猶豫。

他不是在閒逛。

不是迷路。

他的每一步都在朝著禁地的方向。

他知道自己在往哪走。

像有人在叫他。

對峙

後山禁地。

一麵高約三丈的石壁嵌在山體之中。

石壁上刻著巨大的冰藍色符文。

一道道比手臂更粗的符文線條在石壁表麵緩慢流轉,像冰層下凍住的河流。

封印陣法。

元嬰期修士也無法強行破開的封印。

劉澤宇在石壁前麵停住了。

他的暗紅色光核在丹田裡劇烈跳動。

頻率和石壁後麵那股波動完全一致。

他把手按在石壁上。

冰藍色的符文在他的掌心下冰涼如鐵。

他的掌心冇有用力。

但他的靈力從掌心裡滲出來,在符文上碰了一下。

符文亮了一瞬。

石壁內部傳出一聲極低沉的嗡鳴。

冷凝霜從暗處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她的冰藍法袍上。

她的臉在月光下冇有表情。

她說:“你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語氣和她在正殿裡審問任何一個違反宗門律法的人時一樣。

劉澤宇把手從石壁上移開。他轉過身。看著冷凝霜。他說:“石壁後麵有東西。靈力頻率和合歡宗一樣。”

冷凝霜在他說出“合歡宗”三個字的時候眉間黑氣浮了一瞬。

她知道禁地深處封印著什麼。

一百三十年前她親手參與了封印。

清雪宗在圍剿合歡宗據點時俘獲了一具高約兩丈的縫合怪物。

那怪物由多種妖獸和人類肢體拚接而成。

胸口嵌著一枚暗紅色核心。

核心在封印之後的每一天都在緩慢脈動。

頻率和合歡宗的功法出自同源。

但這件事隻有峰主和執法長老知道。

一個外門雜役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和那枚核心之間有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感應。

她說:“你怎麼知道。”

劉澤宇冇有說話。

他把手放在丹田上。

暗紅色的光從他的腹壁透出來。

極淡。

和石壁上冰藍色的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說:“它在叫我。我的靈力在響應它。”冷凝霜看著那層暗紅色的光。

她想起了自己在石屋裡看到的一切。

暗紅色靈力殘留。

金鈴碎片。

合歡宗聖女。

這個男仆是合歡宗的實驗品。

他的靈力通道是合歡宗改造過的。

石壁後麵那個東西是合歡宗的傑作。

同源。

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峰主令牌。

冰藍色的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說:“我帶你進去。如果你在撒謊。不用等到逐出宗門。我親手處置你。”她把這枚護聲符給蘇清漪時說的話一樣。

她把令牌按在石壁正中的符文節點上。

第一層封印解開了。

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冷風從內部湧出來。

帶著陳舊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冷凝霜先走了進去。

劉澤宇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