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同源

入禁

石門在冷凝霜和劉澤宇身後緩緩合上。

冰藍色的符文在石壁內側重新亮起來。

封印恢複了。

他們被關在了禁地裡麵。

冷凝霜從袖中取出一枚靈石燈。

冷白色的光照亮了前方。

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

石階上落滿了灰。

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泛著極淡的冰藍色熒光。

冷凝霜走在前麵。

她的腳步在石階上冇有聲音。

劉澤宇走在她後麵。

他能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枚暗紅色光核在隨著每一步往下走而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光核在跳。

和他的心跳不同頻率。

它在那股波動麵前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看到同類飛過頭頂時撲打翅膀的樣子。

冷凝霜回頭看了他一眼。

靈石燈的冷白色光照在他的臉上。

她說:“你的呼吸變了。”

劉澤宇把手按在丹田上。

隔著外罩能看到暗紅色的光從他的腹壁透出來。

他說:“它在迴應。越往下越強。”冷凝霜轉回去。

繼續往下走。

她的腳步比剛纔快了一拍。

通道下降了大約三丈深。

空氣中的溫度在下降。

單純的、地底深處的陰冷。

和冰屬性靈力無關。

陳舊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越來越濃。

劉澤宇的暗紅色光核在他走到最後幾級石階時達到了最強的震動。

他的丹田被那股共鳴像一麵鼓一樣敲著。

他扶了一下石壁。

石壁上冰藍色的符文在他的掌心下震了一下。

冷凝霜停住了。

她說:“你還能走嗎。”

劉澤宇把手從石壁上移開。

他的額頭有一層薄汗。

他說:“能。”冷凝霜看著他。

看了片刻。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冰藍色丹藥。

遞給他。

她說:“壓製靈力的。服下去會暫時切斷你和外界靈力之間的聯絡。”劉澤宇接過丹藥。

他看著冷凝霜。

她說:“吃不吃隨你。”劉澤宇把丹藥吞了。

冰藍色的靈力在他經脈裡擴散開來。

暗紅色光核的震動從劇烈變成了緩慢。

它冇有完全停止。

但它被一層冰藍色的膜包裹住了。

像被凍在冰裡的火。

他說:“謝謝。”冷凝霜冇有回答。

她轉回去繼續往下走。

殘骸

通道儘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

約三丈高。

五丈寬。

石窟中央有一座冰台。

冰台上封印著一具高約兩丈的縫合怪物殘骸。

殘骸由多種妖獸和人類肢體拚接而成。

左臂是三截不同妖獸的前肢用暗紅色筋脈縫在一起的。

右臂垂著兩根人類的手臂。

其中一隻手的五根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胸口嵌著一枚拳頭大的暗紅色核心。

核心在封印的冰藍色光膜覆蓋下緩慢地脈動著。

每一次脈動都讓冰台上的冰層裂開一圈極細的紋路。

然後符文重新亮起來,把裂紋修複。

循環往複。

一百三十年。

冷凝霜站在冰台前麵。

她看著那枚暗紅色核心。

她以前來過這裡。

一百三十年前她親手參與封印了這個東西。

那時候她剛突破元嬰不久。

她以為封印會很穩固。

現在她看到冰台上的每一條裂紋。

每一道被符文修複又裂開的循環。

它在生長。

它在不停息地想要破開封印。

劉澤宇走進石窟的時候,包裹他暗紅色光核的那層冰藍色膜碎了。

被壓製的共鳴在一瞬間全部釋放。

他的丹田爆發出一層比平時亮了將近三倍的暗紅色光芒。

光從他的腹壁透出來,從他的掌心透出來,從他的瞳孔深處透出來。

冰台上的暗紅色核心在他進門的同一瞬間猛烈地脈動了一次。

核心表麵的冰藍色封印符文化成了碎片。

冰台從中心裂開了一道從頂端到底座的貫通裂縫。

冷凝霜轉過身。

她看到劉澤宇全身籠罩在暗紅色的光芒中。

她看到冰台上那道貫通裂縫從核心正下方延伸到她腳下。

她看到石窟四壁上的鎮壓符文在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暗紅色。

和冰藍色不同。

和那道核心一樣的顏色。

她說:“收回去。把你的靈力收回去。”

劉澤宇閉上眼睛。

他握住丹田。

他把暗紅色光核往下壓。

往外壓。

他的靈力通道在摺疊處被強行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靈力倒流。

他的嘴角溢位一線血。

暗紅色的。

和他瞳孔裡的光一樣的顏色。

光滅了。

核心安靜了。

石窟四壁的符文重新變回冰藍色。

冷凝霜看著劉澤宇嘴角的血。

她說:“你的靈力通道和那枚核心是一樣的。合歡宗的摺疊結構。”劉澤宇擦掉嘴角的血。

他說:“我知道。”

密道

核心的脈動雖然停止了。

但剛纔那一次共振的餘波震裂了石窟後方的偽裝石壁。

石壁表麵的人造岩層在共振中碎成了十幾塊石板,從牆麵上剝落下來。

露出了一條人工開鑿的密道。

密道的石壁上刻著不屬於清雪宗正道的暗紅色符文。

和合歡宗的陣紋風格相似。

和石屋裡殘留的靈力烙印同一個筆法。

冷凝霜走到密道入口前麵。

她伸出手。

指尖在暗紅色符文上碰了一下。

符文的溫度比石壁高了將近一個靈力度。

溫熱。

她管理雪霽峰一百三十年。

她不知道禁地後麵另有空間。

她以為自己知道這座山上的一切。

她把靈石燈舉起來。

密道裡有光。

遠處有冷白色的光線從通道儘頭透出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劉澤宇。

他的嘴角還有血。

他的呼吸還冇有恢複。

她說:“你在這裡等。”

劉澤宇說:“不用。”他把嘴角的血擦乾淨。

跟上了她。

密道不長。

大約三十步。

儘頭是一扇石門。

門是虛掩著的。

門縫裡透出冷白色的光線。

冷凝霜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