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點點頭。
站在校場中央,看著那些士兵。
一百多個人,站得整整齊齊,眼睛都盯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拔出刀。
“這套刀法,是我爹留下的。”我說,“一共三十六式。今天先教前三式。”
那些士兵拔出刀,等著。
我開始演示。
第一式,劈。
很簡單,就是從上往下劈。但爹留下的刀法裡,這一劈有講究。不是用胳膊劈,是用腰劈。腰一轉,力量從腳底傳到腰,從腰傳到肩膀,從肩膀傳到手臂,最後傳到刀上。
一刀劈出去,能把石頭劈開。
我劈完,收刀。
“看明白了嗎?”
那些士兵麵麵相覷。
周海站出來,說:“陸公子,您能不能慢點?我們……冇看清。”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練的時候,速度太快了。
“好,再來一遍。慢一點。”
我又演示了一遍。
這一遍很慢,慢到每一個動作都能看清楚。
那些士兵看著,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明白了!”有人喊。
“試試看。”
一百多個人,開始練。
刀光閃閃,喊聲震天。
我看著他們,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都是跟我學的。
他們信任我,願意跟著我。
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
第一天,隻教了三式。
不是不想多教,是教多了他們也記不住。三式練了一天,到天黑的時候,還有一半人冇練會。
周海說:“正常。這套刀法本來就難。當年你爹教我們的時候,一天隻教一式。”
我看著他。
“我爹教過你們?”
周海點點頭。
“教過。三十年前,他在北境待了三個月,每天都來校場教我們。可惜時間太短,他隻教了十二式。”
十二式。
我現在有三十六式。
“那我把剩下的都教給你們。”
周海愣住了。
“真的?”
“真的。”
周海的眼睛紅了。
“陸公子……”
“彆說了。”我打斷他,“我爹教你們的,是我爹的。我教你們的,是我的。”
周海點點頭,不再說話。
——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早上去校場。
先複習前一天教的,再教新的。一式的,兩式的,三式的。那些士兵學得很認真,練得很刻苦。有的人手磨破了,纏上布繼續練。有的人累得站不起來,歇一會兒繼續練。
我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些人,都是北境的兵。
他們用命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們值得更好的刀法。
值得更好的我。
——
第十五天,三十六式全部教完。
那天傍晚,我站在校場中央,看著那些士兵。
他們也看著我。
“都記住了?”我問。
“記住了!”一百多個人齊聲回答。
“那就練一遍給我看看。”
他們開始練。
三十六式,從頭到尾,一刀一式,行雲流水。
刀光閃閃,喊聲震天。
整個校場,像一片刀的山,刀的海。
我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看著那些年輕的臉,那些專注的眼神,那些熟練的動作。
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這是我教的。
這是我的兵。
——
練完,他們收刀,站在那裡,看著我。
周海走出來,走到我麵前。
他突然單膝跪地。
“陸公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的教頭。”
身後,一百多個人齊刷刷跪下。
“教頭!”
我愣住了。
“你們……快起來……”
周海不起來。
“陸公子,你教我們的這套刀法,能救命。能殺敵。能保護北境。”他抬起頭,看著我,“你是陸遠的兒子,也是我們的教頭。這是北境的規矩。”
我看著他們,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看著那些眼睛裡的信任和期待。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改變。
不再是那個孤獨的、逃亡的少年。
而是另一個人。
一個被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