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然後他笑了。
“好。那就讓我們看看,他兒子是什麼樣的人。”
——
那天下午,周海召集了十幾個老兵。
他們都是跟過我爹的人,有的已經白髮蒼蒼,有的瘸了腿,有的少了胳膊。但他們的眼睛,都很亮。
“陸公子,”周海說,“這些人,都想見見你。”
我走過去,一個一個看他們。
他們也看我。
第一個是個獨眼老頭,滿臉皺紋,但腰板挺直。他打量著我,點點頭。
“像。真像。”
第二個是個瘸腿的,拄著柺杖。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陸將軍當年救過我的命。”他說,“我這條命,是他給的。”
第三個是個缺了胳膊的,用一隻手握著我的手腕。
“小子,你爹是條漢子。你要對得起他。”
我點點頭。
“我會的。”
他們圍著我,七嘴八舌地說著當年的事。說我爹怎麼打仗,怎麼救人,怎麼一個人殺進敵陣又殺出來。
我聽著,一言不發。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填滿。
爹。
原來你在這裡。
原來有這麼多人記得你。
原來你不是一個人。
——
那天晚上,周恒又擺了一桌酒。
這次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還有那些老兵。十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圍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說話。
周海喝多了,拉著我的手不放。
“陸公子,你不知道,當年你爹有多厲害。他那一刀,能把石頭劈開。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個。他是北境最強的男人。”
我給他倒酒。
“周叔,您喝多了。”
他搖搖頭。
“冇喝多。我清醒著呢。”他看著我的眼睛,“小子,你要繼承你爹的遺誌。你要保護北境。保護我們這些老傢夥。”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點光。
“我會的。”
他笑了,又喝了一杯。
然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那些老兵,也都喝多了。有的在說胡話,有的在唱歌,有的在哭。
我坐在那裡,看著他們。
他們都是跟過我爹的人。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一句話——
你不是一個人。
你有我們。
——
酒席散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我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
月亮還掛在天邊,慘白慘白的。風吹過來,帶著北地特有的寒意。
周恒走出來,站在我旁邊。
“感覺怎麼樣?”
我想了想。
“像有了家人。”
周恒笑了。
“那就對了。”他說,“北境人就是這樣。一旦認了你,就是一家人。”
我看著他。
“他們認我了?”
周恒點點頭。
“認了。”他說,“你冇看見嗎?那些老兵,都把你當自己人了。”
我看著那些屋子,裡麵還傳出來打鼾的聲音。
心裡暖暖的。
像有火在燒。
——
第二天早上,我去校場練刀。
推開門,發現裡麵站滿了人。
不是十幾個,是上百個。
北境軍的士兵,站得整整齊齊,看著我。
周海站在最前麵,朝我招手。
“陸公子,來吧。”
我走過去。
“這是?”
周海笑了。
“他們聽說你是陸遠的兒子,都想來看看。”他指著那些士兵,“這些年輕人,都想跟你學刀法。”
我看著那些士兵,看著他們年輕的臉,看著他們眼睛裡那種期待的光。
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是什麼東西,壓在了肩膀上。
很重。
但又很踏實。
我拔出刀。
“好。那就一起練。”
(第三十三章 完)
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去校場教那些士兵練刀。
說是教,其實我自己也是個半吊子。爹留下的那套刀法,我雖然練熟了,但要說教彆人,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周海看出了我的顧慮。
“陸公子,你彆擔心。”他說,“這些小子都是老兵,基本功都有。你隻要把刀法教給他們,他們自己會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