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周烈領主安排的?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外鄉人,憑什麼?”

“聽說他身上流著周家的血。”

“周家的血?笑話!周傢什麼時候有過這種野種?”

我站在門口,握緊刀。

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氣。

但我冇有衝進去。

周恒說過,在北境,用拳頭說話隻會招來更多的拳頭。要想讓人服你,得讓他們自己看見你的本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校場裡站著幾十個人,都是北境軍的將領和精銳士兵。他們看見我,說話聲戛然而止。

我走到校場中央,停下。

“我叫陸沉。”我說,“我知道你們不服我。沒關係,我也不需要你們服。我隻是來練刀的。”

冇人說話。

我拔出刀,開始練。

爹留給我的那套刀法,在廢棄神殿裡學會的那套刀法。一刀一式,行雲流水。

刀光閃過,帶起風聲。

我沉浸在其中,忘了周圍那些人,忘了那些閒言碎語,忘了所有的一切。

隻記得刀。

隻記得每一刀該怎麼砍,該怎麼刺,該怎麼擋。

練完最後一式,我收刀,站在那裡。

喘著氣,滿頭大汗。

校場裡一片死寂。

我抬頭,看見那些人都在看著我。

眼神變了。

不再是剛纔那種輕蔑和不屑,而是另一種東西——

驚訝。

還有一點點佩服。

一箇中年將領走出來。

他叫周海,是周烈的老部下,在北境軍裡威望很高。他走到我麵前,看著我。

“這刀法,誰教你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爹。”

“你爹是誰?”

“陸遠。”

周海愣住了。

他身後那些人也都愣住了。

“陸遠?”周海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是陸遠的兒子?”

我點點頭。

周海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單膝跪地。

“北境軍第三營營正周海,見過陸公子!”

他身後那些人,麵麵相覷。

然後一個接一個跪下來。

“見過陸公子!”

我站在那裡,愣住了。

“你們……認識我爹?”

周海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淚光。

“陸遠將軍,是我們北境軍的恩人。”他說,“三十年前,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死在暗影手裡了。”

三十年前。

那是我爹年輕的時候。

“他做了什麼?”

周海站起來,看著我。

“跟我來。”

——

周海帶我走出校場,走到城堡後麵的一片墓地。

墓地不大,隻有幾十座墳。每座墳前都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月。

周海走到最裡麵的一座墳前,停下。

我走過去,看著那塊石碑。

碑上刻著:陸遠將軍之墓。

下麵是幾行小字:北境軍全體將士敬立。

我愣住了。

我爹的墓?

可他不是死在南方嗎?怎麼會在北境有墓?

周海看著我,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

“這是衣冠塚。”他說,“裡麵冇有你爹的遺體,隻有他穿過的戰甲。”

我蹲下來,伸手摸著那塊石碑。

石碑很涼,很粗糙,但摸上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摸到了我爹。

“三十年前,”周海在旁邊說,“暗影大舉進攻北境。那時候周烈領主還年輕,剛接手北境軍。敵人比我們多三倍,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他頓了頓。

“就在那時候,你爹來了。他一個人,一把刀,殺進敵陣,殺了三天三夜。等他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敵人的血。暗影退了,北境保住了。”

我聽著,冇有說話。

“從那以後,你爹就是北境軍的恩人。每個人都知道他。每個人都記著他。”

周海看著我。

“你是他兒子,就是我們的恩人。”

我站起來,看著他。

“我不是恩人。”我說,“我隻是他兒子。”

周海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