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周恒走到那口缸前,停下來。

“就是這裡。”

我看看那口缸,又看看他。

“這裡?”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手在缸沿上摸索著什麼。

摸了一會兒,他停下來,用力一按。

哢噠一聲。

地麵裂開了。

一個洞口出現在我們麵前,黑洞洞的,深不見底。

周恒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點燃,遞給我。

“下去吧。我在上麵等你。”

我接過油燈,看著那個洞口。

“你不下去?”

他搖搖頭。

“這是為你準備的。”他說,“大哥說過,隻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去。”

被選中的人。

我握緊油燈,深吸一口氣,往下走。

——

樓梯很窄,很陡,盤旋著往下延伸。

牆壁是石頭的,長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油燈的光隻能照亮腳下幾步,再往前就是一片黑暗。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數著台階。

一百級。

兩百級。

三百級。

不知道走了多久,樓梯終於到了儘頭。

眼前是一個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個符號——那符號我見過,在冰封王座的門上,在那個夢裡,在廢棄神殿的壁畫上。

九大神器的符號之一。

代表生命之火的那個符號。

我把手放在門上。

門燙了一下。

然後,它開了。

——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但很精緻。牆壁上刻滿了壁畫,畫的是一些我從冇見過的東西——巨大的城池,飛翔的巨龍,手持神器的英雄,還有跪拜的民眾。穹頂畫著星空,星星是用寶石鑲嵌的,在油燈下閃閃發光。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

石桌上,放著一封信。

和夢裡一模一樣。

我走過去,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寫著三個字:陸沉親啟。

是我孃的筆跡。

我的手在發抖。

深吸一口氣,拆開信封。

——

“沉兒: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有些事,該告訴你了。

我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你真正的母親,是北境領主的女兒。她叫周若,是周烈和周恒的姐姐。

三十年前,暗影進攻北境。你母親在戰鬥中受了重傷,臨死前把你托付給我。她讓我帶你離開,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你養大。

你的父親,陸遠,也不是普通人。他是神器的守護者,是三千年來最強的持刀人。

你身上流著的血,是北境的血,也是神器的血。

所以你能讓生命之火認主,能讓破曉臣服。

但這也意味著,你要承擔比常人更重的責任。

沉兒,娘對不起你。瞞了你十六年。但娘是怕你受不了,怕你知道了真相,會恨自己,恨這個身份。

現在你知道了,想恨就恨吧。

但記住,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身上流著誰的血,你永遠是孃的兒子。

娘永遠愛你。

娘在小鎮等你。

等你做完該做的事,回家來。”

信紙上有幾滴淚痕,已經乾了,變成淡黃色的印跡。

我捧著那封信,跪在地上,淚流滿麵。

娘不是親孃。

可她是娘。

是那個每天給我做飯、縫衣服、默默守著我的人。

是那個在我離開小鎮時,站在鎮口,望著我走遠的人。

是那個在月光下抱著我,說“家永遠在”的人。

我抱著那封信,哭了很久。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站起來。

把信摺好,揣進懷裡,貼著那塊石頭。

石頭很燙,像是在安慰我。

我抬頭,看著那些壁畫。

壁畫最中央,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戰甲,手握長劍,站在千軍萬馬之前。她的臉很美,眉眼間有一股英氣,和——

和我照鏡子時看見的自己,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