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在貴族裡,嫡出和庶出,差很多。
“那你怎麼當上領主的?”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大哥臨死前,派人送信回來。信上說,如果他死了,就讓我繼任。”
“信呢?”
“被人燒了。”
我愣住了。
“燒了?”
周恒點點頭。
“昨天夜裡,有人潛進書房,燒了那封信。現在那些人不承認,說我是篡位。”
我握緊刀。
“是誰燒的?”
周恒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懷疑,和剛纔那個人有關。”
我看著那些將領,看著他們躲閃的目光,看著他們竊竊私語的樣子。
這個城堡裡,有鬼。
有周烈的敵人。
有想害周恒的人。
“從現在起,”我說,“我住在這裡。誰敢動你,先過我這一關。”
周恒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陸沉……”
“彆說了。”我打斷他,“周烈救過我。他的弟弟,我保護。”
——
那天之後,我住進了周恒的院子。
不是周烈那個院子,是周恒自己的院子,在城堡的最深處,最隱蔽的角落。
“為什麼住這麼偏?”我問。
周恒苦笑。
“因為安全。”
安全?
我明白了。
這個城堡裡,想害他的人太多。住得偏一點,至少能少挨幾次暗殺。
“以前也有人暗殺你?”
周恒點點頭。
“大哥在的時候,就有。大哥死了之後,更多了。”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疤,“這是上個月的。”
我看著那些傷疤,有刀傷,有劍傷,有燒傷,密密麻麻的,像一張猙獰的地圖。
“你……怎麼活下來的?”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大哥派人保護我。”他說,“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所以提前安排好了。”
周烈。
他連死後的事,都安排好了。
我心裡一陣酸。
“以後,我保護你。”
周恒看著我。
“為什麼?”
我看著他。
“因為你姓周。因為周烈姓周。因為北境需要姓周的人。”
周恒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點頭。
“好。”
——
那天晚上,我睡在周恒院子裡的一間小屋。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很乾淨,窗戶外麵就是城牆,能看見遠處的燈火。
我躺在那裡,望著窗戶外麵。
月亮很亮,照在城牆上,照在那些站崗的士兵身上。
石頭在懷裡溫溫的。
它一直在發燙,從住進這個城堡開始。
它在告訴我什麼?
這個城堡裡,有什麼?
我閉上眼睛,試著和它溝通。
眼前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密室,在地下很深的地方。密室裡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一封信。
信上寫著:陸沉親啟。
我猛地睜開眼睛。
是孃的筆跡。
那封信——
我坐起來,抓起刀,衝出去。
——
我在城堡裡找了整整一夜。
地下室,地牢,枯井,廢棄的倉庫,倒塌的塔樓——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天亮的時候,我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樓上,望著遠處的雪山。
石頭在懷裡發燙。
它在告訴我,那個密室就在下麵。
可為什麼找不到?
周恒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一夜冇睡?”
我搖搖頭。
他看著我。
“在找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密室。”
周恒愣住了。
“密室?”
“對。”我說,“城堡下麵,有一個密室。”
周恒看著我,目光複雜。
“你怎麼知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塔樓下走。
“跟我來。”
(第三十章 完)
周恒帶我走到城堡最深處。
不是地下室,不是地牢,是廚房後麵的一間柴房。
柴房裡堆滿了劈好的木柴,散發著一股鬆木的清香。角落裡有一口大缸,缸裡裝滿了水,水麵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