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院子不大,鋪著青石板,角落裡種著一棵棗樹。棗樹光禿禿的,葉子落光了,隻剩枝丫在風中搖晃。樹下有一口井,井邊放著一隻木桶。
正麵是三間屋子,中間是堂屋,左邊是書房,右邊是臥室。
我推開堂屋的門。
裡麵很簡樸,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地圖。地圖很大,畫著整個北境的山川河流,標註著一個個城池和關隘。
地圖上有很多標記,有的畫著圈,有的打著叉,有的寫著小字。那是周烈親手標的,是他多年的心血。
我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些標記。
指尖觸到紙張的一瞬間,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周烈站在這裡,手裡拿著筆,在地圖上畫著什麼。他皺著眉,神情專注,偶爾停下來想一想,然後繼續畫。
畫麵一閃而過。
我愣住了。
這是……幻覺?
不,不是幻覺。
是石頭。
懷裡的石頭在發燙,它讓我看見了這些。
“你……你想告訴我什麼?”
石頭閃了一下,冇有迴應。
我站在那裡,望著那張地圖,望著那些周烈親手標的記號,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
那天晚上,我睡在周烈的床上。
床很硬,被褥有一股淡淡的鬆木味。我躺在那,睜著眼睛,望著黑暗的天花板,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事。
周烈,周恒,北境,暗影,冰封王座,阿草,還有那個殺了周烈的黑袍人。
他說他叫“主人”。
暗影的主人。
那個從世界之外來的東西。
它現在在哪?
還在北邊嗎?
還是已經去了彆的地方?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必須變強。
強到能打敗它。
強到能替周烈報仇。
強到能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
——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陣嘈雜聲吵醒。
外麵有人喊,有馬蹄聲,有刀劍碰撞的聲音。
我跳下床,抓起破曉,衝出去。
院子裡站著幾十個人,都是北境軍的將領。他們圍成一圈,中間站著兩個人——周恒,和一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華麗的錦袍,腰間挎著一把鑲滿寶石的刀,臉上帶著不屑的笑。
“周恒,你算什麼東西?”他說,“周烈死了,北境就該歸我管。你一個庶出的野種,憑什麼坐這個位置?”
周恒的臉色很難看,但冇有說話。
旁邊那些將領也都沉默著,冇有人站出來幫周恒說話。
我握緊刀,慢慢走過去。
“你是誰?”
那中年男人轉過頭,看著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了。
“哪來的小崽子?滾一邊去。”
我冇有動。
他收起笑容。
“找死?”
他一揮手,身後幾個人衝上來。
我拔刀。
刀光一閃,那幾個人倒在地上,抱著腿慘叫。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
“你——你是誰?”
我走到他麵前,刀尖抵著他的喉嚨。
“我叫陸沉。周烈是我朋友。他的弟弟,就是我弟弟。”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再敢罵他一句,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中年男人臉色煞白,一句話不敢說。
周恒走過來,按住我的刀。
“陸沉,算了。”
我看著周恒。
他搖搖頭。
“讓他走吧。”
我收起刀。
中年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他那幾個手下也一瘸一拐地跟著跑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那些將領看著我,眼神複雜。
周恒拍拍我的肩膀。
“謝謝。”
我看著他。
“為什麼讓他們欺負你?”
周恒苦笑。
“因為我是庶出。大哥在的時候,冇人敢說什麼。大哥不在了,那些人不服我。”
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