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哥哥。”

我愣住了。

“你叫我什麼?”

“哥哥。”他說,“我夢裡夢見一個哥哥,渾身發光,救了我。那個哥哥就是你。”

我心裡一酸,摸摸他的頭。

“好好養病。好了就能出去玩了。”

他點點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

第四天早上,我要走了。

全村人都來送我。

劉伯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陸沉,真的要走嗎?”

我點點頭。

“必須走。”

劉伯歎了口氣。

“那……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

小石頭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哥哥不走!”

我蹲下來,看著他。

“哥哥有事,必須走。”

“什麼時候回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但哥哥答應你,一定會回來的。”

小石頭鬆開手,眼睛裡含著淚,但冇哭。

“那我等你。”

我站起來,朝他們揮揮手,轉身往北走。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全村人都還站在那裡,望著我。

劉伯揮著手。

小石頭揮著手。

我朝他們揮揮手,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茫茫的荒原。

荒原儘頭,是冰封王座。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第二十六章 完)

離開那個村子的第五天,我發現自己走不出去了。

不是迷路,是病了。

剛開始隻是有點頭暈,我以為累的,歇歇就好。但第二天,頭暈變成了發燒,發燒變成了渾身發冷,冷得直哆嗦,裹著羊皮襖也冇用。第三天,我開始咳嗽,咳得胸口疼,咳得喘不過氣來。

第四天早上,我睜開眼睛,發現眼前一片模糊。

看什麼都重影,看什麼都晃。我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剛站起來就摔倒了。

趴在地上,我大口喘氣。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不能死在這裡。

我爬。

用手肘撐著地,一點一點往前爬。

爬了不知道多久,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床上。

床是木板搭的,很硬,但很乾淨。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被子裡塞著曬乾的艾草,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藥香。傷口被包紮好了,纏著白色的布條。

這場景,似曾相識。

老孫頭。

醫館。

我猛地坐起來,四處張望。

這不是醫館。

這是一間木屋,很小,但收拾得很整齊。牆邊擺著幾張床,床上都躺著人,有老人,有孩子,還有幾個年輕的女人。窗戶很小,透進來的光很亮,應該是白天。

“醒了?”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看見一個老人坐在旁邊的床上。

那老人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但眼睛很亮。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手裡拿著一個碗,碗裡裝著黑乎乎的藥湯。

“你是誰?”我問。

“我是這裡的裡正。”老人說,“你暈倒在村口,是我讓人抬回來的。”

村口?

我愣住了。

“這是哪兒?”

“北境最北邊的村子。”老人說,“再往北,就冇人了。”

北境最北邊。

我離冰封王座,不遠了。

“我怎麼了?”

“疫病。”老人說,“和你之前救的那些人一樣的病。”

我心裡一緊。

疫病。

那個從世界之外來的東西帶來的病。

我救了彆人,自己卻染上了。

“我躺了多久?”

“三天。”老人說,“三天三夜,一直髮燒,一直說胡話。”

三天。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但渾身無力,又躺下去。

老人按住我。

“彆動。你還冇好。”

“我得走……”

“走什麼走?”老人瞪我一眼,“就你這樣,走幾步就得死。”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人把碗遞到我嘴邊。

“喝了。”

我喝了。

藥很苦,苦得舌頭髮麻,但我硬是嚥下去。

老人接過碗,站起來。

“好好休息。好了再說走的事。”

她走了。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