燙。

燙得像火燒。

我掀開他的衣服，看他的胸口。

胸口上有一片紅疹，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不是普通的病。

這是——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在那個夢裡，在白色荒原上，那些黑色裂縫裡湧出的霧氣。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那些東西碰到的地方，就會腐爛，就會長出這樣的紅疹。

這是那個東西帶來的病。

那個從世界之外來的東西。

暗影的主人。

“恩公？”劉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

“能救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能。”

劉伯愣住了。

然後他又跪下，拚命磕頭。

“恩公！恩公大恩大德！我們全村給您磕頭了！”

我把他扶起來。

“彆這樣。先救人。”

——

我找了個空帳篷，把自己關在裡麵。

掏出石頭，握在手心。

“你能救他們嗎？”

石頭閃了一下。

“要我怎麼救？”

石頭又閃了一下。

然後，一股熱流從石頭裡湧出來，流進我的身體，流遍我的四肢。

我的眼前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人站在病人麵前，把手放在病人額頭上。藍光從他手裡湧出來，流進病人身體裡。病人的臉色慢慢恢複，呼吸慢慢平穩，紅疹慢慢消失。

是我。

那個人是我。

我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發光。

淡淡的藍光。

我站起來，走出帳篷。

走到第一個病人麵前，蹲下，把手放在他額頭上。

藍光湧出來。

那病人睜開眼睛，看著我。

他的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你……你是……”

“彆說話。”我說，“閉上眼睛，休息。”

他閉上眼睛。

我站起來，走向第二個病人。

一個，一個，又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治完了所有人。

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劉伯扶住我。

“恩公！恩公您怎麼了？”

我搖搖頭。

“冇事。累了。”

我走回那個帳篷，躺下來。

石頭還在懷裡，但它不再發燙了，變得涼涼的。

它又累了。

就像上次救李伯一樣。

但這次，它冇有碎。

隻是累了。

我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帳篷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著我的臉。劉伯坐在旁邊，看見我醒了，連忙端來一碗熱粥。

“恩公，您醒了。喝點粥。”

我坐起來，接過碗。

粥很稠，裡麵加了肉乾和野菜，香得讓人流口水。我喝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捨不得吐，硬是嚥下去。

劉伯看著我喝粥，眼睛紅紅的。

“恩公，您救了我們全村。”

我搖搖頭。

“不是我。是它。”

我掏出石頭，給他看。

石頭還是涼涼的，但已經開始慢慢變溫。

劉伯看著石頭，愣住了。

“這是……”

“神器的碎片。”我說。

劉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又跪下。

我連忙扶他。

“劉伯，彆這樣。”

劉伯抬起頭，看著我。

“恩公，您是我們全村的救命恩人。我們冇什麼能報答您的。但您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真誠的光。

“劉伯，”我說，“您起來。我不需要你們赴湯蹈火。我隻需要你們好好活著。”

劉伯站起來，抹著眼淚。

“恩公……”

“彆叫恩公。”我說，“我叫陸沉。”

劉伯點點頭。

“好，陸沉。”

——

我在村子裡住了三天。

三天裡，那些病人的情況越來越好。發燒退了，咳嗽停了，紅疹消失了。他們能下床走路了，能出來曬太陽了，能互相說著感謝的話了。

那個孩子也醒了。

他叫小石頭，和我的石頭一個名字。他醒過來第一眼看見我，就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