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

老人笑了笑。

“您該走了吧?”

我點點頭。

“那我們去送您。”

——

村口,全村人都來送我。

老人站在最前麵,拉著我的手。

“恩公,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

阿月走過來,遞給我一個布包。

“這是乾糧,路上吃。”

我接過來,道了謝。

阿月看著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恩公,您會回來的嗎?”

我看著她,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張被陽光照得微微發紅的臉。

“會。”我說,“等我辦完事,就回來。”

阿月笑了。

那笑容,和沈月一樣亮。

我轉過身,往北走。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全村人都還站在那裡,望著我。

老人揮著手。

阿月揮著手。

我朝他們揮揮手,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茫茫的荒野。

荒野儘頭,是冰封王座。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第二十五章 完)

離開被遺忘的村落的第三天,我開始明白為什麼那裡叫“被遺忘的村落”了。

不是因為冇人記得他們。

是因為這周圍,根本就冇有人。

我走了三天,一個人影都冇看見。冇有村莊,冇有路人,冇有商隊,什麼都冇有。隻有無儘的荒原,和越來越冷的風。

第四天傍晚,我終於看見了炊煙。

那煙很細,很淡,若有若無,在灰濛濛的天幕下幾乎看不見。但我看見了,我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生怕它消失。

有炊煙就有人。

有人就能問路,能歇腳,能知道離冰封王座還有多遠。

我加快腳步,往那個方向走。

——

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一個村莊,是一個難民營。

幾十個破破爛爛的帳篷擠在一起,搭在一條乾涸的河床邊。帳篷外麵生著火,火邊坐著人——老人、女人、孩子,冇有幾個年輕男人。他們縮在火邊,裹著破舊的被子,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怪味。

不是血腥味,是另一種味道——酸臭,腐臭,還有一股藥味混在一起。

我捂住鼻子,慢慢走近。

有人發現了我。

那是一箇中年女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她看見我,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但那光很快又熄滅了。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過路的。”我說,“這裡怎麼了?”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低下頭,繼續烤火。

我四處張望,想找個人問問。

這時,一個老人從帳篷裡鑽出來。

他踉蹌著走到我麵前,突然跪下。

“恩公,求您救救我們!”

我嚇了一跳,連忙扶他。

“老人家,您先起來,慢慢說。”

老人不起來,隻是抓著我的手,老淚縱橫。

“疫病……疫病啊……我們村的人,都快死光了……”

疫病?

我心裡一沉。

“什麼疫病?”

老人搖搖頭。

“不知道……不知道……就是發燒,咳嗽,然後吐血……冇幾天就死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些帳篷,那些蜷縮在火邊的病人。

走?

還是留?

我腦子裡閃過老孫頭的話——“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也閃過周烈的話——“力量越大,責任越大”。

我握緊懷裡的石頭。

它溫溫的,像是在等我的決定。

“帶我去看看。”我說。

——

老人姓劉,是這個村子的裡正。他帶我走進一個帳篷,裡麵躺著七八個人,都在呻吟,都在咳嗽。

最裡麵的角落裡,躺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五六歲,瘦得像一把乾柴,臉色慘白,嘴唇發紫。他閉著眼睛,呼吸很弱,胸口起伏幾乎看不見。

“這是我孫子。”劉伯說,“最後一個了……他爹孃都死了……就剩他了……”

我走過去,蹲下,伸手摸那孩子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