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聲音從頭頂傳來。

一個人影出現在雪坑邊緣。

他往下看，看見了我。

“等著！”他喊。

然後一根繩子扔下來。

我抓住繩子，被他拉上去。

爬出雪坑，我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氣。

那個人站在旁邊，低頭看著我。

那是一個老人，頭髮鬍子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像風乾的樹皮。但他穿著一身獸皮縫製的衣服，揹著一把長弓，腰裡彆著一把刀。

“你是誰？”我問。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看著我。

看了一會兒，他說：“跟我來。”

他轉身就走。

我爬起來，跟上去。

——

老人帶我走進一個山洞。

這個山洞比之前那個大多了，裡麵生著火，暖烘烘的。火堆旁坐著幾個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的女人，有受傷的男人。

他們都看著我，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好奇。

“坐。”老人指了指火堆旁的一個位置。

我坐下，伸出手烤火。

手凍得發紫，在火邊烤了很久纔有知覺。

老人遞給我一碗熱湯。

我接過來，一口氣喝完。

湯燙得舌尖發麻，但那股暖意從喉嚨一直流到胃裡，流到四肢，流遍全身。

我喝完，把碗還給老人。

“謝謝。”

老人點點頭。

“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雪山上？”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去北邊。”

“北邊？”老人皺起眉頭，“北邊什麼都冇有，你去北邊乾什麼？”

我看著他，冇有回答。

老人也看著我。

看了一會兒，他歎了口氣。

“算了，不想說就不說。”他站起來，“今晚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我送你下山。”

“下山？”

“對。下山。”他說，“再往北走，你會死的。”

我站起來。

“我不下山。”

老人愣住了。

“為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有人在等我。”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誰？”

我冇有回答。

老人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理解，又像是憐憫。

“好。”他說，“那你告訴我，你要去的地方，叫什麼名字？”

“冰封王座。”

老人愣住了。

旁邊那幾個人也愣住了。

整個山洞裡，一片死寂。

良久，老人開口了。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知道。”

“你知道去那裡要過多少關嗎？”

“知道。”

“你知道去了可能回不來嗎？”

“知道。”

老人盯著我，盯了很久。

最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複雜，像是欣慰，又像是悲傷。

“你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樣。”他說。

我愣住了。

“你認識我爹？”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站起來，走到山洞口，望著外麵的風雪。

“你爹當年也來過這裡。”他說，“也想去冰封王座。我勸他彆去，他不聽。他走了，再也冇回來。”

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他是我爹。”

老人點點頭。

“我知道。你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他轉過身，看著我。

“小子，你真的要去？”

“要去。”

“不怕死？”

“怕。”我說，“但更怕不去。”

老人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拍拍我的肩膀。

“好。明天我送你一程。”

——

那天晚上，我睡在山洞裡，蓋著厚厚的獸皮，烤著火，很暖和。

但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事。

那個老人認識我爹。他見過我爹最後一麵。他說我爹走了，再也冇回來。

我也要走那條路。

也會回不來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須去。

因為周烈死了，周野死了，王敢死了，紅雲死了。

那麼多人為我而死。

我必須替他們活下去。

替他們完成冇做完的事。

天亮的時候，我走出山洞。

雪停了，風住了，太陽出來了。

老人站在洞口，指著北方。

“翻過這座山，再走三天，就能看見冰封王座。”他說，“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

“謝謝。”

老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