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影的通行令。路上遇到暗影的人,能糊弄一下。”

我接過來,揣進懷裡。

阿七拍拍我的肩膀。

“保重。”

他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我站在院子裡,望著北方。

北邊。

冰封王座的方向。

也是周烈被押走的方向。

我握緊刀,邁步往外走。

——

天亮的時候,我離開了霜降城。

走出城門,我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屍體還堆在城門外,像一座小山。烏鴉在頭頂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我跪下來,朝著那些屍體,磕了三個頭。

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北走。

周烈。

等著我。

——

往北走的第一天,我遇上了一支暗影的隊伍。

他們有二十幾個人,趕著幾輛馬車,車上裝著從霜降城搶來的東西。他們看見我,警惕地停下來。

我拿出阿七給的令牌。

領頭的人看了一眼,點點頭。

“自己人。走吧。”

我從他們旁邊走過,心跳得像打鼓。

走出很遠,我才鬆了口氣。

令牌有用。

我繼續往北走。

——

第二天,又遇上一支隊伍。

這次人更多,有五十幾個,還押著一群俘虜。那些俘虜穿著北境軍的衣服,渾身是傷,被繩子串在一起,像牲口一樣被趕著走。

我混在隊伍旁邊,假裝是暗影的人。

冇人懷疑我。

我悄悄靠近那些俘虜,一個一個看。

冇有周烈。

但有一個年輕士兵,抬頭的瞬間,和我對上了眼。

他愣住了。

我連忙移開目光,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但已經晚了。

那個士兵突然大喊:“陸沉!是陸沉!”

所有人都看向我。

該死。

我拔刀就跑。

身後傳來喊聲:“抓住他!”

我拚命跑,鑽進路邊的林子。追兵在後麵追,箭從耳邊呼嘯而過。

我左躲右閃,藉著樹木的掩護,終於甩掉了他們。

靠在樹上,大口喘氣。

那個士兵——

他認識我。

他是周虎的手下,在軍營裡見過我。

但他那一喊,差點害死我。

我不怪他。那種情況下,他肯定以為自己得救了。

可惜,我救不了他。

我閉上眼睛,不敢想他們之後會遭遇什麼。

——

第三天,我開始進入山區。

路越來越難走,越來越冷。地上開始出現積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割在手上。

我裹緊羊皮襖,繼續走。

石頭在懷裡溫溫的,給我一點暖意。

破曉在腰間,刀柄上的寶石閃著幽藍的光。

它們都在。

都在陪著我。

我不是一個人。

第四天傍晚,我終於看見了那個地方。

那是一座山穀,四麵環山,穀底有燈火閃爍。燈火連成一片,像一座城市。

暗影的大本營。

周烈就在裡麵。

我站在山頂,望著那片燈火,握緊刀。

“周烈,”我說,“等著我。”

然後我開始下山。

走向那片燈火。

走向那個可能回不來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 完)

下山的路比上山難走十倍。

不是因為路陡,是因為太冷了。越往下走,氣溫越低。風從山穀裡灌上來,帶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我裹緊羊皮襖,把臉整個包起來,隻露出兩隻眼睛,還是凍得直哆嗦。

石頭在懷裡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溫的燙,是灼熱的燙,像一個小火爐貼在胸口。我把它拿出來,它在發光,藍光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地方。

“你是怕我凍死嗎?”我苦笑著問。

石頭閃了一下,像是在說:廢話。

我把它貼在胸口,繼續往下走。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終於看見了那片燈火。

不是一座城市,是一個營地。巨大的營地,帳篷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海洋。營地裡到處是火光,到處是走動的人影。營地四周挖了壕溝,立了柵欄,柵欄上插滿了尖木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