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仙姑。”

5 叫魂父親是踏著夜色出門的，回來時，身後跟著馬仙姑。

堂屋裡那盞本就不甚明亮的電燈，似乎因她的到來又暗了幾分。

馬仙姑是個乾瘦矮小的老太太，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青布褂子，渾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

她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皺紋裡都像是藏著歲月和風霜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看人的時候，目光沉靜的，彷彿能一直看到你心底最慌亂的角落。

她身上冇有想象中的香火氣，反倒帶著一股淡淡的、像是草木曬乾後的乾淨味道。

她冇急著看我，瘦小的身子站在堂屋中央，目光緩緩掃過低矮的屋頂、斑駁的土牆最後落在牆角那堆父親從山上帶回來、還沾著泥土的雜物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彷彿確認了什麼。

母親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浮木，撲上前去，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和顫抖“仙姑，求求您，救救我家孩子……他……”馬仙姑抬起一隻枯瘦的手，輕輕擺了擺，示意母親安靜。

那手勢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奇異地撫平了空氣中些許焦躁的波紋。

她步履無聲地走到炕邊，伸出那隻手——手背上佈滿了深褐色的老年斑，指節突出，卻異樣地溫暖——輕輕覆上我滾燙的額頭。

那溫暖，不同於母親掌心濕潤的焦急，而是一種乾燥的、穩實的暖意，像冬日裡曬透的棉被。

她又用拇指和食指，極其小心地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是在西南方向的墳地出的事，對吧？”

她收回手，聲音沙啞，語調平緩，冇有一絲疑問，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衝撞的是個女的，年紀不大，但怨氣不小。”

她頓了頓，那雙清亮的眼睛看向我父母“娃兒的魂，冇走遠，是被她那聲尖嘯給釘在原地了，動彈不得，這纔回不來。”

父親和母親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駭然和徹底的信服。

西南方向，女的，尖嘯——這些細節，他們從頭至尾，未曾向馬仙姑提過半個字。

“能……能叫回來嗎？”

父親的聲音乾澀，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卑微。

馬仙姑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淡淡地吩咐：“準備三炷香，一碗清水，要井裡新打的。

再拿一件娃兒貼身穿的小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