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生戴著眼鏡,給我打了針,又留下幾片白色的藥片。

針打了,藥也勉強喂下去了,可我非但冇見好,氣息反而越來越弱。

躺在那裡,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要被風吹走的羽毛又像一盞快要熬乾燈油的小燈,火苗微弱地搖曳著,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第三天,我已經幾乎水米不進了。

母親用小勺子撬開我的嘴,勉強喂進去一點溫水,多半也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大部分時間,我隻是昏昏沉沉地睡著,卻又睡得極不安穩偶爾會因為莫名的驚悸而猛地抽搐一下,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嗚咽。

母親徹底慌了神,她抓著父親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嘶啞,帶著絕望:“他爸!

這孩子……你看看他的樣子……怕不是……怕不是在墳地裡,把魂嚇掉了吧?”

父親冇應聲。

他蹲在堂屋的門檻上,背佝僂著,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

辛辣的煙霧繚繞著他,那張平日裡堅毅沉穩的臉,此刻愁苦得縮成了一團,像一枚被風乾了的棗子。

昏暗的燈光下,他額上的皺紋顯得又深又密。

村裡最年長的三叔公,拄著柺杖被請來了。

他鬚髮皆白,臉上的皺紋像是用刻刀劃出來的。

他走到炕邊,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輕輕翻看了一下我的眼皮,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一種曆經世事的篤定。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上。

“娃兒這可不是普通的病啊,”他轉向我父母,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這是在西南邊,衝撞了‘那邊’的東西了!”

他特意強調了方向,聽得母親身子一顫。

“在人家門口,倒了人家的酒,這是大不敬啊!

魂兒,怕是讓人家給扣下了,走不脫,回不來了。

尋常藥石,醫不了這個。”

堂屋裡一片死寂,隻有煤油燈芯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三叔公頓了頓柺杖,結論斬釘截鐵:“得去請人,‘叫’回來!”

父親沉默了很久,久到那袋旱菸都快抽完了。

他猛地站起身,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濺起幾點火星。

菸灰簌簌落下,像是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我去請,”他的聲音因為長時間沉默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去請隔壁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