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還有一把新剪刀,冇沾過葷腥的。”
母親趕忙應聲去張羅,動作又快又輕,生怕驚擾了什麼。
夜幕像一塊厚重的黑絨布,將小山村徹底包裹。
堂屋裡的電燈被拉滅了,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
隻有馬仙姑點燃的三炷香,在供桌的香爐裡亮著三個殷紅的點,筆直的青煙裊裊上升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寧神的檀香氣味,在這黑暗中開辟出一方神秘的空間。
馬仙姑站在大門口,門敞開著,麵朝西南方向——那片吞噬了我魂魄的深山。
她左手端著那碗清澈的井水水波在極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幽光;右手拿著我那件柔軟的、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悠長、蒼涼,又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調子一聲接一聲地,向著門外的無邊黑夜呼喚起來:“小寶哎——三魂七魄回來咯——”聲音像一線堅韌的絲,穿透土牆,飄向沉沉的夜空,執拗地要鑽進那墨色山林的最深處。
“山高路遠莫貪玩——水冷風大快回家——回來咯——”那調子古樸得不像人間的歌謠,更像是一種與不可知世界溝通的語言每一個尾音都拖著長長的迴響,在寂靜的夜裡盪開。
“小寶哎——跟奶奶回家咯——”她換了個稱呼,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慈愛和牽引。
“外頭冷,屋裡暖——爹孃盼著你哩——回來咯——”母親在一旁用手死死捂著嘴,低低的啜泣聲從指縫間漏出來。
父親則緊握著拳頭,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呼吸都屏住了,隻有胸膛在劇烈地起伏。
馬仙姑一邊呼喚,一邊用右手那件小褂子,向著門口黑暗的虛空,一下、一下,極有耐心地“兜”著。
那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真的在將什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兜進柔軟的棉布裡。
然後,她轉身走到炕邊,將褂子輕輕地、嚴實地蓋在我身上。
如此反覆。
她站在門口呼喚,用褂子兜攬,再回到炕邊覆蓋。
那蒼涼而執著的呼喚聲在寂靜的夜裡飄蕩,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香爐裡的香灰,積了長長的一截。
最後,她端著水碗走到供桌前,用那柄嶄新的剪刀冰冷的刀尖在水碗上空虛劃了幾下,口中唸唸有詞,那咒語低沉而迅速,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