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走吧。”父親說。
周誠發動車子,調頭,離開。
後視鏡裡,老屋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像一段舊時光,在晨光裡,漸漸遠去。
但周誠知道,有些東西,走不遠。
比如根,比如記憶,比如……欠下的債。
他會回來。
帶著公道,帶著正義,帶著父親的笑容,回來。
車開出村子,上了縣道。
陽光出來了,照在濕漉漉的路麵上,閃閃發光。
像一條金色的路,通向遠方。
通向城市,通向法庭,通向……勝利。
周誠握緊方向盤,眼神堅定。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更難走。
但他不怕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有父母在身邊,有林曉在身後,有法律在手裡,有正義在心裡。
他,不孤單。
手機震了,是林曉。
“接到你父母了嗎?”
“接到了,在回去的路上。”
“太好了。劉醫生那邊,李警官說已經安排轉院了,去省城的軍區醫院,王德發的人夠不著。工友那邊,我也聯絡好了,他們願意出庭,不怕威脅。證據鏈,基本完整了。”
“嗯。”
“周誠,”林曉頓了頓,“王德發剛纔給我打電話了。”
“他說什麼?”
“他說,隻要我勸你撤訴,他給我五百萬,還幫我爸的公司度過難關。我爸的公司最近資金鍊緊張,他查到了。”
周誠的心一沉。
“你怎麼說?”
“我說,滾。”林曉笑了,“我爸的公司是死是活,是我爸的事。但公道,是大家的事。我不能為了錢,出賣良心,出賣你。”
“林曉……”
“彆謝我。”林曉說,“周誠,我們是戰友。戰友,就是要互相擋子彈,互相守後背。你守著我,我守著你。直到勝利,直到最後。”
“嗯。”周誠的眼睛有點熱,“等我回來。”
“等你。”
掛了電話,周誠看向前方。
陽光刺眼,但他覺得,從未如此明亮。
像希望,像未來,像所有還未到來,但終將到來的,美好。
他等著。
等著開庭,等著判決,等著……王德發,低頭認罪的那一天。
他等著。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戰鬥。
一直戰鬥,直到勝利的那一刻。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父親,為了林曉,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為了,那個還未到來,但終將到來的,晴天。
他相信。
那一天,一定會來。
車在陽光下,駛向城市。
駛向法庭,駛向正義,駛向……家的方向。
他知道,家的方向,就是光的方向。
就是,他要去的方向。
他不會停。
不會退。
不會輸。
因為,他是周誠。
是為弱者發聲的律師。
是父親的兒子。
是林曉的戰友。
是……光。
他會一直走。
一直走,直到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直到正義,成為常態。
直到公平,成為習慣。
他等著。
等著那一天。
而那一天,一定會來。
他相信。
五月十五,上午八點半。
市中院門口已經擠滿了人。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守在台階兩側。圍觀群眾踮著腳尖,伸長脖子,議論紛紛。法警拉起了警戒線,但擋不住人群的躁動。
“來了來了!周律師的車!”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路邊,車門打開,周誠先下車,轉身扶出父親。父親坐在輪椅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彆著一枚褪色的軍功章,腰板挺得筆直。母親跟在後麵,手裡拎著一個布包,神情緊張,但眼神堅定。
閃光燈瞬間炸開,像一片白色的雷暴。
“周律師!請問您對今天的官司有信心嗎?”
“周先生,王德發說您是為了錢打這場官司,您有什麼迴應?”
“周律師,聽說證人劉建國病情惡化,可能無法出庭,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