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張總監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周律師,您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什麼酒都不吃。”周誠站起來,“請回吧。”
張總監盯著他,眼神像刀子。
然後,他笑了。
“行,周律師,有骨氣。那咱們……法庭上見。”
他站起來,拿起公文包,轉身就走。那個叫小劉的安保主管,臨走前看了周誠一眼,眼神陰冷,像毒蛇。
門關上,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周誠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撕破臉了。
接下來,王德發會用儘一切手段,阻止他,打擊他,甚至……毀了他。
但他不怕了。
從決定告王德發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會有威脅,有利誘,有明槍,有暗箭。
但他準備好了。
準備好迎接一切風暴,一切刀劍。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父親。
為了那個坐在輪椅上,沉默了一輩子,但從冇說過一句“我認命”的父親。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開始準備開庭材料。
證據清單,質證意見,代理詞,法律依據……
他一頁一頁地寫,一條一條地整理。
像在打磨一把劍。
一把鋒利,堅硬,足以刺穿一切謊言的劍。
他知道,這把劍,未必能贏。
但他必須磨。
因為,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
像一場無聲的,盛大的,對峙。
而他,是那個,站在光裡,直麵黑暗的人。
也許渺小,但堅定。
也許孤獨,但執著。
在說:我在這裡。
我在看著。
我在等著。
等著開庭,等著判決,等著……王德發,低頭認罪的那一天。
他等著。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準備。
一直準備,直到開庭的那一刻。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他的路。
他的,不歸路。
也是,唯一的路。
但這一次,他知道,他身後站著父親。
站著那個沉默但堅韌的老人。
站著所有被欺負過,但從未放棄過希望的人。
他,不孤單。
晚上八點,林曉來了,拎著一個保溫桶。
“還冇吃飯吧?我媽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你愛吃的。”
“謝謝。”周誠接過,打開,還熱著,香氣撲鼻。
“王德發的人來找你了?”林曉在對麵坐下。
“嗯,法務總監,帶了個安保主管。威逼利誘,讓我撤訴。”
“你怎麼說?”
“我說,法庭上見。”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林曉笑了,但眼裡有擔憂,“周誠,王德發跟陳天宇走得很近。我聽說,陳天宇最近在活動,想進市人大。王德發是他的金主之一,你動王德發,等於打陳天宇的臉。他可能會出手。”
“來就來。”周誠吃了一個餃子,很香,“一起告。”
“你呀……”林曉搖頭,“但說真的,小心點。陳天宇那個人,手段臟。他可能不會明著來,但暗地裡使絆子,防不勝防。”
“我知道。”周誠說,“但有些事,不能因為怕,就不做。”
“我知道。”林曉看著他,“所以我在這兒,陪著你。”
周誠抬頭,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
“林曉,”他忽然說,“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們……”
“我們什麼?”
“我們……”周誠頓了頓,“我們去看電影吧。就我們倆。”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啊。看什麼?”
“你定。”
“那就看最貴的。”
“行。”
兩人都笑了。
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很輕,很暖。
像一點火星,在黑暗裡,悄悄跳躍。
但火星,可以燎原。
隻要風夠大,隻要柴夠乾。
周誠知道,風已經來了。
柴,也已經準備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
等開庭。
等判決。
等一切該償還的,都被償還。
等一切該到來的,都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