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上了。

第一道關，過了。

“周律師，被告德發建材集團的答辯狀副本和證據材料，已經寄到您律所了，請注意查收。開庭時間定在下個月十五號，上午九點，第三法庭。”

“好，謝謝。”

掛了電話，周誠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街道，心裡很平靜。

冇有激動，冇有興奮，隻有一種“終於來了”的釋然。

他知道，立案隻是開始。真正的硬仗，是開庭，是證據，是法庭上的唇槍舌劍。

而王德發，不會坐以待斃。

桌上的座機響了，是前台小陳。

“周律師，有兩位先生找您，說是德發集團的，想跟您談談。”

“請他們進來。”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進來的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五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笑容溫和。年輕的三十出頭，身材魁梧，板寸頭，麵無表情，站在老人身後半步，像一尊門神。

“周律師，久仰。”老人伸出手，“我是德發集團的法務總監，姓張。這位是我們公司的安保主管，小劉。”

周誠和他握了握手，手很乾，很穩。

“張總監，請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小陳端來兩杯茶，退出去，關上門。

“周律師，咱們開門見山。”張總監放下公文包，從裡麵拿出一份檔案，推過來，“這是王總的意思。您父親的案子，我們願意調解。一百二十萬，一次性付清，簽和解協議，您撤訴。您看怎麼樣？”

周誠冇看檔案。

“張總監，我在電話裡說得很清楚了。我要的不是錢，是公道。是法庭判決，是王德發公開道歉，是他承認當年做錯了。”

“周律師，法庭判決又能怎麼樣呢？”張總監笑了，很溫和，但眼神很冷，“就算判了，王總道歉了，您父親能得到什麼？多幾十萬賠償？可那幾十萬，您現在就能拿到。何必走那麼長的程式，等那麼久？而且，法庭上什麼事都可能發生。萬一……您輸了呢？”

“我不會輸。”

“您這麼自信？”張總監推了推眼鏡，“周律師，我研究過您的案子。證據，您有，但不夠硬。電話錄音，合法性存疑。證人證言，對方可以反咬一口，說您威逼利誘。醫生的書麵說明，醫生本人敢出庭嗎？他當年收錢，現在站出來指認王總，他自己也得進去。他會為了您，毀了自己？”

周誠沉默。

“還有，訴訟時效。”張總監繼續，“您說時效從今年三月起算，但法院認不認，兩說。就算認了，對方也可以上訴，二審，再審，拖個兩三年，正常。這兩三年，您父親等得起嗎？您等得起嗎？您的律所，剛起步，需要時間，需要精力，需要……口碑。如果這個案子輸了，對您的影響，不用我說吧？”

句句戳心。

但，周誠冇動。

“張總監，您說得對。但我還是要打這個官司。因為有些事，不是錢能解決的。有些債，必須法庭上還。”

“何必呢？”張總監歎了口氣，“周律師，您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王總很欣賞您，他說了，如果您願意和解，以後德發集團的法律業務，可以交給您做。一年幾十萬的顧問費，穩定的案源，對您這樣的年輕律師，是很好的機會。何必為了十幾年前的事，斷了自己的前程？”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狐狸的手段。

周誠看著張總監，看了很久。

“張總監，您回去告訴王總。我周誠的路，自己會走。不需要他給機會，也不需要他施捨。這個官司，我打定了。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