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從派出所出來，周誠去了趟銀行，把劉金梅的低保申請材料交上去，又聯絡了一家公益機構，幫她申請了職業技能培訓。

然後，他去了趟幼兒園，看妞妞。

妞妞正在院子裡玩滑梯，看見他，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

“周叔叔！”

“妞妞，玩得開心嗎？”

“開心！”妞妞點頭，“媽媽說了，下週帶我去公園，看花花。”

“好，叔叔也去。”

“真的嗎？”

“真的。”

妞妞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周誠看著她，心裡很軟。

他想，也許這就是他戰鬥的意義。

讓像妞妞這樣的孩子，能安心地笑，安心地玩，安心地長大。

冇有恐懼，冇有陰影，隻有陽光，和花香。

這就夠了。

離開幼兒園，他回了辦公室。

推開門，陽光灑了滿地。桌上的綠蘿又長出了新葉，翠綠欲滴，像一滴凝固的春天。

他走到桌前，坐下，打開電腦。

郵箱裡有幾百封未讀郵件。他一條條看，一條條回。

“周律師，我想委托您幫我打官司，我公司拖欠工資……”

“周律師，我看了新聞，您真了不起。我也有類似遭遇，能谘詢您嗎？”

“周律師，我是一名大學生，想像您一樣，做個好律師……”

“周律師，謝謝您。您讓我相信，這世界還有光。”

周誠看著那些郵件，眼眶有點熱。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回覆。

一條，兩條，三條……

窗外，天色漸暗。

但辦公室裡的燈，還亮著。

一直亮著。

像一顆星，在夜裡，靜靜燃燒。

不耀眼，但堅定。

不喧囂，但有力。

在說：我在這裡。

我在。

我會一直在。

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

直到，所有的眼淚，都被擦乾。

直到，所有人，都能站在陽光下，自由呼吸。

他相信。

那一天，一定會來。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戰鬥。

戰鬥，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他的路。

他的，不歸路。

也是，唯一的路。

但這一次，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有光，有希望，有無數同行的人。

這就夠了。

足夠他，一直走下去。

走到，天荒地老。

走到，海枯石爛。

走到，正義，成為常態。

走到，公平，成為習慣。

他等著。

等著那一天。

而那一天，一定會來。

他相信。

（第一卷 完）

四月初十，穀雨後第五天。

周誠推開市司法局會議室的門時，裡麵已經坐滿了人。長條會議桌兩側，一邊是司法局的領導、律師協會的代表，還有幾個穿西裝的企業法務。另一邊，是勞動仲裁委的仲裁員、工會乾部，以及……他。

“周律師來了，請坐。”主持會議的司法局副局長姓趙，五十來歲，笑容溫和，指了指靠中間的一個空位。

周誠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光潔的桌麵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塵埃在光裡跳舞。

“人都到齊了，那咱們開始。”趙副局長清了清嗓子，“今天這個會，主要是討論一下近期勞動糾紛案件增多的問題。尤其是集體勞動爭議，影響麵大，處理不好容易引發**。周律師，你是這方麵的專家，先說說你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誠身上。

有審視，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敵意。

周誠打開筆記本，上麵是昨晚整理的數據。

“今年一季度，全市勞動仲裁案件同比增長百分之三十七，其中集體爭議占比百分之十八，涉及建築、製造、服務等多個行業。爭議焦點集中在拖欠工資、違法解除、加班費、社保繳納這幾個老問題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