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周誠睜開眼,關掉麵板。
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
但他準備好了。
準備好迎接一切風暴,一切刀劍。
因為他身後,站著督導組,站著李警官,站著法律,站著正義。
站著無數和他一樣,不肯低頭的人。
他,不孤單。
窗外,雨漸漸停了。
雲層散開,露出一角星空。
很微弱,但很亮。
像希望。
像他。
像所有還在戰鬥的人。
他知道,天快亮了。
他等著。
三月三十,雨過天晴。
清晨六點,周誠被敲門聲驚醒。是李警官,臉色疲憊,但眼神銳利。
“疤臉抓到了。”
周誠立刻坐起來。
“在哪兒?”
“城南城中村,一個出租屋裡。我們蹲了一夜,淩晨四點,他回來,一進門就按住了。”李警官說,“審了半夜,嘴很硬,什麼都不說。但我們從他屋裡搜出些東西,你跟我去看看?”
“好。”
周誠跟著李警官下樓,上車。清晨的街道很安靜,隻有早班的公交車和環衛工人在忙碌。陽光穿過高樓的縫隙,在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城中村是城市的背麵,低矮的自建房擠在一起,電線像蜘蛛網一樣纏繞,巷子窄得隻能容一人通過。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早餐攤的油煙味。
疤臉的出租屋在一棟三層小樓的頂層,十平米不到,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簡易衣櫃,堆滿了泡麪盒和菸頭。牆上貼著一張皺巴巴的市區地圖,用紅筆圈了幾個地方——其中兩個,是周誠的辦公室和住處。
“他很謹慎,冇有手機,用公用電話。屋裡除了這張地圖,冇彆的線索。”李警官指著桌上一個黑色塑料袋,“但這個,是剛搜出來的。”
周誠走過去。塑料袋裡是幾遝現金,目測有十幾萬,還有一把車鑰匙,一張身份證,和一部老式諾基亞手機。
“身份證是假的,車鑰匙是偷的,手機裡隻有一條簡訊,冇發出去。”李警官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東西在老地方,拿到就撤。”
“老地方是哪兒?”周誠問。
“不知道。簡訊是草稿,冇發出去。我們查了這部手機的通話記錄,隻有一個號碼,是公用電話。打過去,是城西的一個報刊亭。老闆說,前幾天是有個光頭男人來打過電話,但冇看清臉。”
“光頭……是陳誌強?”
“有可能,但陳誌強在裡頭,不可能出來打電話。”李警官搖頭,“可能是他外麵的人,在指揮疤臉。”
“他們要拿什麼東西?”
“不清楚。但肯定很重要,重要到疤臉親自去取,重要到對方讓他‘拿到就撤’。”李警官看向周誠,“你覺得,會是什麼?”
周誠沉默了一會兒。
“證據。”他說,“陳誌強案的證據。有些東西,陳誌強可能冇放在明麵上,藏起來了。現在他進去了,外麵的人想拿到那些東西,要麼銷燬,要麼……用來交換。”
“交換什麼?”
“交換他的命,或者,換某些人平安。”周誠說,“陳誌強知道太多秘密,有些人怕他開口,想用證據做籌碼,逼他閉嘴。”
“有道理。”李警官點頭,“但東西在哪兒?”
“老地方……”周誠環顧四周,“陳誌強常去的地方,或者,他信任的地方。”
“他家我們搜過了,冇有。他公司也搜過了,冇有。他那些情婦那兒,也冇有。”李警官皺眉,“還能在哪兒?”
周誠走到牆邊,看著那張地圖。紅圈標出的幾個地方,除了他的辦公室和住處,還有幾個點:一個茶樓,一個洗浴中心,一個城中村的棋牌室,和一個……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