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上方的第一束煙花還沒散開，裴凝雪就已經仰起了頭。

裴凝雪沒有回頭。

“砰——砰砰——”

周圍人群發出一陣驚嘆。

巨大的水簾從城堡兩側的暗噴湧而出，激在水霧上投出迪士尼經典的話畫麵。灰姑孃的水晶鞋、阿拉丁的飛毯、長發公主放出的天燈。

陳知把下擱在裴凝雪的肩窩上。

裴凝雪沒回答。

又一煙花升空，這次是藍和紫織的扇形花束，從城堡兩側對，在最高點匯合，在空中綻開了一朵巨大的蓮花。

明滅之間，所有人的臉都被染上了不同的。

鬆開陳知的手，雙手合十，舉到前。

煙花的一閃一閃地打在臉上，睫在顴骨上投下細碎的影，的表很認真，微微翕，像是在默唸什麼。

此刻閉著眼，虔誠得像個第一次進教堂的小孩。

“許什麼願呢？”陳知湊到耳邊。

“裴總還信這個？”

兩個人的鼻尖離得很近。

“那你是誰？”

“一個普通的，喜歡你的孩。”

“所以許了什麼？”陳知又問。

再抬頭的時候，的表變了。

是一種陳知從沒在臉上見過的東西。

頓了一下。

陳知愣住了。

廣場上的音樂切換到了高段落，煙花進最集的階段，數十束不同的焰火同時升空，整片天空被填得滿滿當當，芒強烈到刺眼。

周圍的喧囂好像在一瞬間遠去。

下輩子，我要第一個遇到你。

也沒有他立刻做出選擇。

這句話直接擊穿了陳知心裡那道一直的防線，他看著裴凝雪被風吹得有些發紅的眼眶，看著強撐著不肯掉眼淚的倔強模樣，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陳知鬆開環在腰間的手，一把捧住的臉頰，在又一煙花瀑布傾瀉而下的瞬間，重重地吻了下去。

短暫的錯愕後，裴凝雪閉上眼睛，熱烈地回應起來。

頭頂的煙花傾瀉而下，最後一的瀑布式焰火鋪滿了整座城堡的廓。

煙花的炸聲一聲接一聲。

周圍也有遊客注意到了他們，發出一陣善意的起鬨聲，還有人吹起了口哨，但陳知和裴凝雪誰都沒有理會。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

裴凝雪先鬆了手。

廣場上的燈重新亮了起來。

“嗯？”

裴凝雪抬起眼看他。

但他的表很認真。

手把陳知歪掉的米奇發箍正了正。

人群開始往出口方向移。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裴凝雪打了個哆嗦。

“冷？”

“。”

走出園區大門，埃爾法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裴總，陳總。”司機恭敬地打了個招呼，視線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掃過，立刻眼觀鼻鼻觀心地低下頭。

擋板升起，後座變了一個絕對私的空間。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了夜晚的車流。

裴凝雪靠在座椅上，頭歪過來，枕在陳知的肩膀上。

“嗯。”

“嗯。”

“謝謝你陪我坐旋轉木馬。”

“還有創極速。”

裴凝雪輕輕笑了一聲。

沒有再說話。

睡著了。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上海夜景，外灘的燈火在遠連一條金的線。

的睫還偶爾一下。

“希下輩子第一個遇到你。”

不是不想答，是覺得回答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

車在寶格麗酒店門口停下。

裴凝雪沒醒。

司機眼疾手快地拉開車門。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裴凝雪了一下。

“嗯，別。”

“閉睡你的。”

陳知沒聽清。

沒有回答。

回到房間後，陳知把裴凝雪放在床上，給了鞋，拉過被子蓋好。

陳知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林晚晚發了一張自拍，配文：“今天錄音棚收工啦！新歌進度百分之八十！你在忙什麼呀～”

陳知看了看兩條訊息，又看了看床上睡得安穩的裴凝雪。

起去洗了個澡，換上睡，掀開被子的另一半躺了進去。

的呼吸打在陳知鎖骨上，溫熱的。

房間暗了下來，黃浦江對岸的燈火過窗簾的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微弱的。

但陳知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八點了。

洗手臺那邊傳來微弱的水聲。

裴凝雪已經化好了淡妝，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口。

“你鬧鐘定了沒響？”

陳知靠在門框上。

裴凝雪轉過看著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