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車巡遊的音樂越來越近，人從四麵八方往主乾道湧。

花車上噴出的彩泡泡漫天飛舞，落在遊客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又碎裂開來。

裴凝雪被他圈在一個掌大的空間裡，抬頭就是他的下。

忽然覺得好想笑。

但沒笑出來。

\"別了——\"後麵有人喊。

又一波人湧過來，陳知被推得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下差點磕到裴凝雪的頭頂。

手指到的地方，心跳變快了。

\"陳知。\"

聲音很輕，幾乎被周圍的歡呼和音樂蓋過去。

\"如果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陳知低頭看。

米奇和米妮在花車頂上揮手，漫天泡泡飄過來，有一個落在睫上，被長長的睫碎了。

裴凝雪覺到了，沒有抬頭，也沒有掙開，隻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人散去之後，主乾道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通行度。陳知鬆開手，退後半步，活了一下被得發麻的雙臂。

\"還行，畢竟專屬保鏢嘛，基本素質。\"

陳知被拽了兩步才反應過來要去哪。

圓形的旋轉臺上站著一圈白木馬，每匹馬上都鑲著金的紋路。

天空變了深邃的克萊因藍，園區裡的路燈接連亮起。

排隊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帶小孩的家長。陳知一米八幾的個頭夾在一群學齡前兒中間，違和拉滿。

\"閉，上去。\"

陳知無奈，隻能在旁邊的一匹馬上坐下。

白馬開始上下起伏，一圈一圈地轉。

突然回頭。

就那麼看著陳知。

陳知莫名覺得，這是他見過的裴凝雪最好看的樣子。

就是一個騎在旋轉木馬上，被暖燈照著的，十八歲的孩。

\"乾嘛拍？\"裴凝雪轉回頭。

\"你敢。\"

裴凝雪探過子去搶。

兩人在起伏的木馬上鬧一團。

“拍得醜的話你就完了。”

天已經完全暗了，城堡的廓被背後的深藍天幕襯得格外清晰。

陳知去旁邊的餐車買了兩杯熱可可，找了個稍微偏僻但視野不錯的長椅。

裴凝雪靠在陳知肩上，手裡捧著熱可可。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非要來這兒嗎？\"

裴凝雪輕輕哼了一聲。

陳知靜靜地聽著。

\"後來他又說，等暑假一定帶我去，暑假到了，他又說有工作要忙。\"

\"再後來我就不提了，不提就不會失。\"

頓了一下。

陳知的手覆上的。

“陳知。”

\"其實我是故意提早幾天帶你來上海的。\"

他猜到了。

裴凝雪扭頭看著前方的城堡，表很淡。

低頭看了看兩個人握的手。

陳知徹底沉默了。

一直以來，陳知都習慣了用科打諢去糊弄，用各種藉口去填補時間管理的。

但在上，從來不爭。

這個人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了強勢的外殼底下。

裴凝雪的微微僵了一下。

陳知的聲音悶悶的，從發間傳過來。

裴凝雪沒有說\"你騙人\"之類的話。

像小時候那個等不到父親的孩，終於等到了一個願意牽著排隊的人。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草坪上鋪了野餐墊，小孩子們在跑來跑去，遠的城堡被投影燈打上了變幻的彩，預告著煙花秀即將開始。

\"今天……謝謝你。\"

\"錄了我打死你。\"

陳知捂著腦門齜牙。

\"活該。\"

站起來，拽住陳知的手腕把他從長椅上拉起來。

\"你不是剛吃了一整棉花糖？\"

兩人從長椅上起，往園區的餐飲區走，陳知去排隊買火，裴凝雪在旁邊的紀念品攤位上翻來翻去，最後買了一對米奇和米妮的鑰匙扣。

兩人又繞回到城堡正前方的廣場，找了個視野開闊的位置站定。

裴凝雪背靠著他的口，仰頭看著那座在彩燈中不斷變換的城堡。

\"十、九、八——\"

\"三、二、一——\"

整個園區陷了三秒鐘的黑暗，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