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230章 偷得浮生半日閑

陳知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裴凝雪。

陳知沒走過去,從背後把手臂穿過腰間,環住了。

鏡子裡,兩個人的影疊在一起。

裴凝雪對著鏡子看了幾秒,收好口紅,蓋上蓋子,放回化妝包。

“看你。”

“真好看。”

手關了洗手臺上方的燈,轉過。

“今天,”裴凝雪抬手整了整陳知睡的領口,“不許接工作電話。”

“不許。”

“不許。”

裴凝雪直接捂住了他的。

陳知眨了眨眼,手把捂在自己上的手拿下來,在掌心親了一下。

“不是裴總放假。”裴凝雪糾正他,“是你放假。”

“行,都放假。”

“對了,今天不坐車了。”

“不坐。”裴凝雪從行李箱裡翻出兩頂鴨舌帽,扔了一頂給他,“我查了,酒店往南走三條街有條老弄堂,裡麵有家開了四十年的生煎鋪子,大眾點評上評分4.9,我想去嘗嘗。”

“我名字。”

裴凝雪愣了一下。

“……嗯。”

“快去換服,磨磨蹭蹭的。”

三月的上海早晨,梧桐樹的枝丫剛冒出芽,路邊的早餐鋪已經支起了攤子,油煙味和蔥花香混在一起,從弄堂口飄出來。

陳知走在左邊,兩個人的手背時不時在一起。

陳知回頭看。

陳知沒說話,把的手整個握住,塞進了自己外套口袋裡。

一個穿著睡的大爺端著搪瓷缸子從他們邊走過,拖鞋啪嗒啪嗒的。

“你是不是沒進過這種弄堂?”陳知問。

“什麼時候?”

陳知笑了。

裴凝雪站在隊尾,抬頭看了看前麵的人數,皺了皺眉。

“排唄。”陳知把兩隻手揣進兜裡,“裴總不是說了嘛,4.9分的店。”

“……凝雪說了嘛,4.9分的店。”

隊伍慢慢往前挪,前麵的大爺大媽們著上海話聊天,陳知一個字都聽不懂。

“前麵那個阿姨說今天的生煎皮比昨天薄。”

“……這個就不用翻譯了。”

五十來歲的上海人,燙著一頭小卷,手上的作利索得飛起。

裴凝雪看了看價目表。

老闆娘用鐵鏟翻了一鍋生煎,金黃的底殼朝上,滋滋冒著油。一邊裝盤一邊打量了裴凝雪兩眼,又看了看陳知,笑了笑。

裴凝雪的手停在掏手機付錢的作上。

“嗯,帶他來嘗嘗上海的早飯。”

“謝謝阿姨。”

“新婚的吧?看你們這個樣子,甜得嘞,多吃點,不要錢。”

陳知端著兩碗豆漿跟過來,在對麵坐下。

裴凝雪抬頭瞪他。

裴凝雪瞪了他三秒,低下頭,用筷子夾起一個生煎,放進了陳知麵前的碟子裡。

陳知咬了一口。

“怎麼樣?”裴凝雪拿勺子喝了一口鹹豆漿。

“廢話,環貿那個食堂連盒飯都做不好。”

裴凝雪吃東西的樣子跟在萬柳書院完全不一樣,在家裡吃什麼都矜持,小口小口的,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陳知看著鼓著腮幫子嚼生煎的樣子,把甜豆漿推到手邊。

上午十點的黃浦江,江麵被劈開,一半亮一半暗。

兩個人沿著江堤慢慢走,也不趕時間,也沒有要去的地方。

陳知想了想。

裴凝雪笑了。

裴凝雪沉默了一會兒。

頓了頓。

陳知沒接話。

裴凝雪低頭看了看兩個人握的手。

“你手太涼。”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過一條小岔路,裴凝雪忽然停下了。

玻璃櫥窗裡擺著幾臺老式膠片相機,還有一排拍立得樣片,調溫暖,帶著顆粒。

“拍張照。”

“拍我們。”

“拍立得還是膠片?”

“一張還是一組?”

裴凝雪站到白墻前,拉著陳知站在旁邊。

“別刻意笑,自然一點。”吩咐。

“閉,看鏡頭。”

裴凝雪在“一”喊出來之前,踮起腳尖,偏過頭,在陳知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照片從機裡慢慢吐出來。

白墻的背景乾乾凈凈,線和,沒有濾鏡,沒有。

裴凝雪把照片拿在手裡,對著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裴凝雪把照片往後一藏。

“我臉都在上麵了,憑什麼不給我看?”

“你翻我錢包乾嘛?”

的手指在那張便簽上停了半秒。

把那張拍立得照片塞了進去,平,合上錢包,拍了拍。

陳知著錢包,覺到裡麵多了一點厚度。

裴凝雪拍了拍他的口,抬起頭,彎著眼笑了一下。

就是開心。

“走吧,沿著江接著走。”裴凝雪牽起他的手。

兩個人在江堤上走了很遠,走到太從側麵變了頭頂。

“陳知。”

“下午帶你去個地方。”

裴凝雪轉過,沖他神地眨了眨眼。

“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