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既然這位小姐肯給你機會,你還杵在這兒發什麼愣?還不趕緊應下來!”

楊珊見路稔嘉木頭似的僵在原地不動,心頭火起,厲聲催促。

路稔嘉心中縱有萬般不甘,此刻也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強壓下屈辱,低眉順眼地道:“是……謝謝小姐寬宏大量。我……我下班就去報社辦理。”

“還等什麼下班?”楊珊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現在就去!立刻把這事給我辦妥帖了!”

打發走路稔嘉,她瞬間換上春風般和煦的笑容,轉向安文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一旁的安迪吸引,眼中滿是驚豔:“董太太,這位氣質如此出眾的小姐是……?”

安文若看著身旁亭亭玉立、姿容絕世的侄女,眼中滿是慈愛與驕傲:“這是我侄女,安迪。”

“安迪……”楊珊輕聲重複著,看向安迪的目光中,那份驚豔裡不由得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她雖在香江,但對內地訊息頗為靈通,尤其安半城夫婦那般響噹噹的人物。他們意外離世,獨留一個女兒的訊息,她自然知曉。

“令慈安太太當年的美貌可是名震南北,”楊珊語氣真誠,帶著追憶。

“如今見了安小姐,才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份風華更甚當年!”她年輕時曾有幸見過安迪母親,驚為天人,此刻麵對安迪,那份震撼猶有過之。

安迪薄唇微彎,露出一抹得體的淺笑:“高太太過譽了。我不過是承蒙父母恩賜,得了一副尚可的皮囊罷了。”

“阿姨呀,就愛看漂亮的小姑娘!”楊珊熱情地上前,親昵地拉住安迪的手。

“來來來,快看看有冇有喜歡的款式,就當阿姨送你的見麵禮!”

她是真心喜歡安迪的樣貌氣質,當然也存了點私心——如此絕色穿上自家衣服,不就是活脫脫的免費廣告模特?

安迪連忙輕輕抽回手,禮貌地婉拒:“阿姨您太客氣了。我隻是陪姑姑隨意逛逛,實在不敢當您如此厚禮。”

楊珊故意板起臉:“哎,阿姨可不是跟你假客套!”

說著,她利落地轉身,從展示架上精準地取下一件設計獨特的連衣裙,動作麻利地打包好,不由分說地塞進安迪懷裡。

“喏,這件是我剛從巴黎帶回來的限量版,全香江獨此一件!打第一眼瞧見你,我就知道,隻有你才配得上它!”

安迪抱著盒子,推辭的話還未出口,安文若適時地含笑上前解圍:“珊珊,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不過,哪有讓你倒貼錢的道理?”

她指向之前看中的那件黑色綠珠片旗袍,“這樣,你把那件旗袍拿件全新的,我買下。至於安迪這件,就算作你送她的見麵禮,如何?”

楊珊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安文若的用意:既承了她的情,又不願欠下人情。她深知對方家底豐厚,送件衣服本就是為結個善緣。

見對方給了台階,她也順勢而下,不再堅持,“哎呀,還是董太太想得周到!那就依您說的辦!”

待兩人走遠,安迪才向姑姑問起楊珊其人。

安文若臉上已不見店裡的熱情,取而代之的依舊是那份毫不掩飾的不屑。

“那楊珊?哼,可算不上什麼好人!叫聲‘高太太’不過是給她留幾分薄麵,說到底,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情婦罷了。”

安迪的眼睛瞬間亮了——有感情八卦!她連忙催促姑姑快講。

“她那男人,是滇省的財政部長。聽說她十九歲就跟了那人,十幾年下來,連兒子都給他生了。不過嘛……”

安文若話鋒一頓,似乎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說了下去,“去年聽你董家爺爺講,那位高部長被雙開。”

“膽子可真夠肥的,貪了滇省一整年的財政收入!最後……吃了花生米。”

“他倒是死得痛快,一了百了。可苦了原配夫人留下的一雙兒女,死的死,殘的殘。”

安文若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同病相憐的憤懣,作為原配,她本能地同情那位遭遇背叛與不幸的高夫人。

“嫁錯了人,真真是萬劫不複!可他對這楊珊倒是‘情意深重’,早早轉移了家產,把她們母子倆安安穩穩送到了香江。”

“內地一直猜測他們潛逃去了鷹國,冇成想,竟藏在香江眼皮子底下。”安文若補充道。

安迪聽得心頭一堵,像是吞了個大冰塊,寒意直透心底。

作為後世成長起來的愛國青年,她最恨的就是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及其爪牙!

一想到他們拿著老百姓的血汗錢在外逍遙法外,甚至那些貪官的後代還敢在網上恬不知恥地炫耀,說什麼“有本事才貪得到、抓不住”,她就怒火中燒。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衣服,隻覺得無比燙手。這衣服,她是絕不會穿了。這份“情”,日後有機會定要還上,然後必須和楊珊這種人劃清界限!

“那就這樣讓她逍遙法外?”安迪忍不住追問,心中憋著一股氣。她實在無法相信,國家會任由這等背叛國家、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蟲在外逍遙快活。

安文若長長歎了口氣,眉宇間儘是無力:“不然還能怎樣?彆說香江,就是那些外國地方,人家不配合遣返,我們又能有什麼辦法?”

她望向遠處,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堅定:“弱國無外交。國家剛剛經曆重創,正是需要韜光養晦、養精蓄銳的時候,不能再輕易捲入紛爭。不過……”她頓了頓,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信念,“我信,那些失去的土地,還有這些背叛國家、捲款潛逃的蠹蟲,總有一天,都會回到他們該待的地方去!”

聽到姑姑的話,安迪心中那點“壞人終將被繩之以法”的期盼,瞬間被現實的冰冷澆滅,化為濃濃的惋惜——惋惜於正義不得伸張,惋惜於被貪墨的钜款無法歸國。一股強烈的不甘在她胸中翻湧。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她可是有空間、有係統的人!完全可以通過係統神不知鬼不覺地黑進楊珊的賬戶,把那些不義之財全部劃出來!再悄無聲息地捐給國家……這不就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