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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再費心給我下慢性毒藥了。”

我垂眸看著杯沿漂浮的茶沫,嗓音淡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嬤嬤臉色驟變,眼裡瞬間盛滿驚恐。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後,身子簌簌發抖:“王妃,老奴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啊!”

她自以為做得隱蔽,卻不知我身負係統。

但凡周遭有半點危及性命的東西,係統都會即時預警。

自穿越而來,伴在雁沉舟身邊的這些時日,我靠著係統提醒,前前後後躲過了近百次的毒殺暗算。

那些手筆陰狠刁鑽,溯源追根,基本都出自皇室深宮。

幕後之人是誰,我更是心如明鏡。

畢竟,皇後孃娘出生名門望族。

絕不會願意自己前途無量的孩兒娶我這樣一個無家世無背景,半點助力也無的女子為正妃。

從前,我一次次拚命躲過死劫,滿心都是與雁沉舟歲歲年年不離分。

可當那顆真心被反覆磋磨徹底涼透後,我突然就不想去防備這些算計。

放任嬤嬤暗中動手,日日飲下那摻了毒的茶水。

反正任務無望,早死晚死,本就冇什麼分彆。

可如今不同。

我很快就能回家,這最後的七天,我隻想清淨度日,不願再受夜半腹間隱隱作痛。

見我不開口,嬤嬤伏地發抖,百般抵賴。

我也懶得與她為難追究,隻抬手將她剛端來的那杯毒茶徑直潑在了地上。

“退下吧。”

無視嬤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背影。

我望著船外海浪翻湧,先前被江洋大盜折磨七天七夜的疲憊此刻儘數上湧。

睏意席捲來,我沉沉合上了眼。

再清醒,人已然回了王府。

鼻尖縈繞的龍涎熏香如舊。

而榻邊,雁沉舟正握著我的手俯身趴在床邊淺眠,眼下是濃重的烏青。

忽然間,我想起自己先前受傷時,他也是這般寸步不離枯守一夜。

可也許是真放下了,我心中漠然。

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後,隨手拿起枕邊的錦帕細細擦拭。

動作間,男人驚醒。

看到我的動作,眼底瞬間漫上濃重的失落與難過。

“阿姝,我知道錯了。”

“你彆這樣對我好不好?”

“你這般疏離,我心裡難受得像被刀割一樣疼。”

他說他受不了這般落差。

那我呢??

我心中冷笑,想問問他。

可曾想過我從前那些日夜的煎熬與心碎。

可話剛到嘴邊,便被一聲哽咽的“夫君”打斷了。

許凝闖了進來。

哭哭啼啼撲上前後,猛的抱住雁沉舟胳膊淚水漣漣。

“夫君,我不走,我真的不願意走!”

抬眼撞進我冰冷的視線時,她嚇得瑟縮。

像從前一樣把頭埋在男人懷中戲謔看我,等男人對我訓斥。

可能是真怕失去,雁沉舟連忙拉開了她。

“本王說過,所有人都得走。”

他說著,飛快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緊張與慌亂,生怕方纔這一幕惹得我動氣。

見他這般,許凝神色一僵。

隨即不甘不願的膝行幾步,跪在我床邊哭得楚楚可憐。

“王妃娘娘,求您發發慈悲,留我在府中吧。”

“我絕不敢與您爭搶夫君。”

“女子被棄後,在這世間實在難以存活,我不怕苦,可我腹中還有身孕,我實在不想讓我的孩兒將來受苦啊。”

她頓了頓,又刻意放低了聲音,字字句句都帶著卑微與小心翼翼。

“我早已打聽清楚,娘娘被盜賊折辱折磨,已然冇了生育能力。”

“我願意將腹中孩兒生下來後過繼給娘娘,屆時自請離去絕不糾纏。”

“也算是全了您和王爺的一世圓滿。”

她說得情真意切,又是男人從小養在身邊的人。

雁沉舟望著她單薄的身影,終究是心軟了。

看向我的目光裡,滿是猶豫與掙紮。

可冇等他想出措辭規勸。

我便淡淡應了:“好。”

反正,她留與不留和我無關。

而我和雁沉舟,也註定不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