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一次,薑蘊主動向謝燃伸出了手。
謝燃站起來,牽上了薑蘊的手,臉頰兩側露出兩個小梨渦,“好啊。”
謝燃牽著薑蘊,在周遭人複雜的目光中,坦然地出了茶樓。
剛纔有多主動,現在就有多侷促,薑蘊低頭看了眼被謝燃牽著的手,想要抽回,又想繼續被他這麼牽著。
“阿蘊。”謝燃欲言又止,他想和薑蘊說很多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薑蘊抽回被謝燃握著的手,踢了踢腳邊的碎石,“嗯?”
“我。”謝燃重新牽上薑蘊的手,“不是說要帶我去蟬鳴寺拜拜嗎?”
薑蘊感覺手上一暖,他側目看著謝燃,應道:“好啊。”
薑蘊主動扣上謝燃的手,十指相扣。
在薑蘊扣上手的一瞬間,謝燃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暫停了一拍,他握著薑蘊的手緊了緊,像是生怕薑蘊跑了一般。
兩人牽著手走在河廊邊,偶爾有烏篷船劃過,河麵影影綽綽,倒影錯落有致。
薑蘊最喜平江的靜,以往他來平江的時候,會把平江的巷子都走一走。但現在有謝燃在身側,他卻更想要平江夏季裡最炙熱的太陽。
“你說為什麼蟬鳴寺供的是月老?”薑蘊覺得自己大概是最不會找話題聊的人了。
謝燃放慢腳步,他希望腳下這條路永遠也不要走完,“求姻緣不得拜月老。”
“也是哦。”薑蘊不知道再說些什麼,能說的東西很多,想問的問題都快堆起來了。
“阿蘊去過蟬鳴寺嗎?”謝燃知道薑蘊話少,他想一直和他說話,不管說什麼,隨便聊聊也是好的。
薑蘊:“去過。”去過很多次,去求家人平安喜樂,去求謝燃幸福安康、萬事順遂。
他不敢求姻緣,求和謝燃的姻緣,他怕到最後連麵都見不到,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從謝燃知道薑蘊是喜歡他,他就想一遍遍在他身上尋求證明,他怕那隻是黃奇喝多了胡說八道的話,“求姻緣嗎?”
薑蘊怔怔地看向他,緩緩說道:“沒有,去求平安。”
“為什麼不求姻緣?”謝燃問。
薑蘊收回視線,平平地看向遠處,眼中的情愫不經意地流露,“因為怕不會實現。”
謝燃偏頭湊在薑蘊耳邊,低語道:“那現在呢?這次去也是求平安?”
薑蘊被謝燃溫熱的氣息感染得也有些熱,“這次,求姻緣。”
謝燃眼眶有些濕潤,“既求姻緣又求平安。”
謝燃覺得自己有些貪心,又想要薑蘊,又想要平安順遂。嗯......確實有些貪心,那就隻要薑蘊,隻求讓他的阿蘊今後平安順遂。
“好。”薑蘊啞聲應著。
蟬鳴寺位於平江西北邊兒的觀山上,得坐專門的Z15路公交車才能到達,或者自駕也行。
因為是國慶期間,來平江旅遊的人不少,很多外地的小情侶聽說平江有座求姻緣特別靈的寺廟都趁著國慶遊玩的時候,過來求姻緣。
就拿現在這輛公交車來說吧,車上基本是情侶,薑蘊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找了兩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十指緊扣。
從薑蘊他們上車的吟浦站到觀山站,坐公交車得要一個多小時。
車沒走多遠,薑蘊就困了,上下眼皮止不住地打架,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撞在前麵的座椅上。
謝燃趕緊互助薑蘊的腦袋,低嘆一聲,輕輕鬆開了薑蘊的手,想要抬手把薑蘊攬在懷裏,讓他靠在他的肩膀上睡覺。
但就在他放開手的瞬間,薑蘊的眼睛一下子清明瞭,他抬眼看著謝燃,眼中滿是不安。
謝燃心一顫,趕緊把薑蘊的腦袋摁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靠著我的肩膀睡,舒服些。”
薑蘊閉上眼睛,輕嗅著謝燃身上淡淡地柑橘味,又睡了過去。
睡著前,他突然有個疑問,來平江以後他就沒見過謝燃噴過柑橘味的香水,為什麼他身上還會有柑橘香呢?
這大概是由於在見不到薑蘊的兩千多個日夜裏,謝燃噬柑橘成性,他把身邊所有帶味道的東西都換成了柑橘味。在那兒之前,他是不愛柑橘味的。
沒有薑蘊的日子太苦,所以他很怕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公交車直達山頂,但並不是一下車就到達蟬鳴寺。下車以後還需要趴一段石階,穿過一道石拱門才能看見蟬鳴寺的門匾。
下車的時候,薑蘊仍舊睡意朦朧,不然他一定會發現謝燃牽著他的手是抖著的。
走到石階旁邊的時候,謝燃停住了腳步,鬆了手,半彎著腰,道:“阿蘊,上來。”
薑蘊不解道:“嗯?”
“我揹你上去,你趴在我的背上再睡會兒。”謝燃溫聲道。
薑蘊擺擺手,嘟囔道:“我自己可以走。”
這石階不說有千級,但目測也有百十來級。身體素質差一點的人恐怕爬上去都困難,更何況是再背上一個人。
薑蘊踏上石階,哄騙道:“聽說要自己走一邊石階,求的願才能實現。”謝燃執拗的性子,薑蘊從來都是知道的。
謝燃轉頭道:“我可以揹著你走兩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