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阿蘊。”謝燃彎腰把手機撿起來,擦了擦,“發生什麼事了?”

薑蘊回過神來,神情獃滯,“她跳樓自殺了。”

謝燃停住了手裏的動作,起身把薑蘊緊緊地扣在懷裏,“別害怕。”

薑蘊大腦一片空白,他任由謝燃這樣抱著他,他母親死了,他不知道應該有什麼反應。從記事開始,他好像和家人的關係就很淡。他隻知道他們家住在大房子裏,有好幾輛車,有保姆,他基本上見不到他的父母。而他自己也很忙,他要學書法、學鋼琴、學奧數、學英文,總之幾乎所有東西他都要學。

他們家好像沒有親戚,因為他從來沒見過,他見得最多的是一些大腹便便的禿頂老頭,還有踩著恨天高、塗著血色口紅、不好好穿衣服的女人。他們是他生日宴會上的常客,儘管他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生日宴會要請這麼多不認識的人,還要讓他給這群人表演彈鋼琴。

他又不是耍雜技的。

除此之外,他最讓他們在意的是他的成績,小考的成績、期末成績,都要第一。第二名是什麼感覺,他考過一次,被打得很慘。

每次家長會,都是讓秘書去開,薑蘊已經習慣了。

薑家畸形的家庭關係讓薑蘊在麵對薑母自殺的噩耗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回去,我陪著你。”謝燃將下巴抵在薑蘊的肩膀上,“不害怕,好嗎?”

薑蘊漠然地點點頭,聲音微顫,“謝燃,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謝燃揉了揉薑蘊的腦袋,親親他的額頭,堅定而有力地回答:“不是,我的阿蘊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善良的人。”

“可是,我沒掉眼淚。”薑蘊茫然地看著他,“外婆走的時候,我哭了一夜,但今天我卻沒有哭。”

謝燃看到薑蘊這樣子,心疼得要命,“因為阿蘊更勇敢了。”

麵對情感問題的時候,薑蘊總會像個孩子,迷茫、不知所措、反應慢,甚至還會有那麼一絲絲幼稚。

謝燃陪著薑蘊回長洲,回民宿拿東西的時候,楚棲看見謝燃緊握著薑蘊的手,還打趣薑蘊說他們進度可真快。

但楚棲很快發現了薑蘊的不對勁兒,她嚴聲問道:“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急急忙忙要走?是不是那姓謝的小子欺負你了。”

“不是。”薑蘊無力地說:“是我母親她,走了。”

於楚棲而言,薑蘊就像她弟弟一樣,雖然薑蘊隻是在國慶假期才會來,但她好像多了一個掛唸的人。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有時候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社會性。

楚棲拿出當姐姐的風範來,“需不需要我陪你去處理後事?”她是處理過一些這種事情的,也算是有經驗了,楚棲自嘲道。

“不用。”薑蘊能感受到來自楚棲的善意,他說:“謝燃陪我回去就好了。”

“行,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要是錢不夠跟姐說。”薑蘊負債纍纍的訊息,楚棲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薑蘊:“嗯。”

他們買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回長洲。

回長洲的路上,心情已經迥然不同,滿心期待換成了求求這一切都是個夢的想法。

薑蘊定定地看著窗外,眼裏隻有空洞,此時,天已經黑了,窗外烏漆麻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謝燃就坐在他身側。

從下午到現在,薑蘊滴水未進,更別提吃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