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平江的街頭巷尾隨處可見茶樓,青磚平鋪的街道兩側,茶樓酒館的屋簷上皆掛著火紅的燈籠。舊時,隻有到正月裡纔有餘錢排上掛燈籠,過來正月就得摘下來,說是不能犯忌諱;但現在嘛,日子好過了也沒那麼多忌諱,裝飾的成分也就更多了。

四碗茶在平江茶樓最為常見,卻也是最有味道。茶如其名,四碗茶分為飯糍茶、水潑雞蛋茶、熏豆茶和綠茶。

薑蘊以前來平江的時候,沒事就喜歡往茶樓裡一坐,點份四碗茶,坐一下午。

他常去的茶樓叫泗食。

泗食茶樓緊挨著河廊邊兒上,薑蘊就選了個靠近河廊的位置坐下,謝燃坐在了他的對麵。

“阿蘊想喝點什麼?”謝燃手杵著下巴,直勾勾地盯著對麵的薑蘊。

薑蘊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乾脆側臉看著河麵,裝作無意,道:“隨便。”

“那喝什麼好呢?”謝燃修長的手指頗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麵,“聽說平江的四碗茶很有味道,我也沒喝過,要不就點份四碗茶?”

薑蘊單單應了一聲,隨著謝燃安排,沒發表什麼意見。

謝燃沒話找話,“阿蘊喝過四碗茶嗎?”

“嗯。”被謝燃盯久了,薑蘊隻覺臉頰發燙。

“哦?那四碗茶是什麼味道啊?到底好不好喝啊?要是不好喝怎麼辦?”本著隻要能找到話題聊天,不管是什麼話題都行的原則,謝燃問了一堆廢話。

薑蘊:“......”

他還真是沒話找話。

“吃得慣的話,還挺好吃的。”薑蘊說。

謝燃低頭劃拉了兩下手機螢幕,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繼而道:“聽說第一碗茶是用來招待新婿的,阿蘊喝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謝某人意有所指,他琢磨著待會兒必是要好好品上一品這第一碗茶的。

薑蘊從嘴裏擠出兩個字:“忘了。”

好在茶上來了,隻用埋頭喝茶就好。

謝燃沒喝過四碗茶,茶端上來的時候,他嘴角還是略微抽了抽。

第一碗茶裡怎麼還有雞蛋?

原來剛剛茶樓老闆講的吃茶吃茶是這個意思。

青花瓷碗中兩顆完整的雞蛋,蛋白滑嫩,蛋黃鮮美。

謝燃是不大喜歡吃雞蛋的,但就憑著這茶的寓意,他就一口氣把兩個蛋都吃了,連碗中的糖水也沒放過。

看到謝燃把茶吃到見底,薑蘊沒來由的笑了,他問:“你就是這麼吃的?”

謝燃拿著勺子的手一頓,他抬頭看向薑蘊,眼裏滿是疑惑,似是在說:不這麼遲,那要怎麼吃?

“我吃錯啦?”謝燃不知道這吃茶的規矩,還以為吃完,連糖水都喝乾凈才能表達誠意呢。

薑蘊:“倒也沒錯,一般在茶樓裡吃完當然是最好的。但如果說是丈母孃招待新婿的話,那就不是這麼個吃法了。”

謝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