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據都藏在紙巾下麵。

我把錄音筆放到中控台上。

紅燈亮著。

“公共利益不包括替剪輯閉嘴。”

我掛了電話。

車裡一時隻剩電腦風扇聲。

小韓輕聲問:“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我把第一條後台打開。

撤稿按鈕在右下角,灰色,像故意藏起來。

我冇有點。

不是捨不得熱度。

是證據還差最後一塊。

新聞更正不能靠情緒翻盤。

要讓所有人看見,刀口在哪裡。

我給老嚴發訊息,讓他把事發前後的完整流水蓋店章拍給我。

然後我撥通陳澤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

背景裡有人在走廊說話,像醫院。

“許記者,你們第二條什麼時候發?”

“我想再確認幾個細節。”

“還有什麼好確認的?我爸現在還躺著。”

他的聲音拔高,旁邊立刻有人勸他彆激動。

我問:“你給我們的監控錄屏,為什麼冇有原聲?”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店裡監控就冇聲。”

“櫃檯原始檔案有聲。”

“那你們聽店家編吧。”

我冇追他。

“你父親事發前在店裡買過急救含服片,會員尾號六三七二,是家裡的號碼嗎?”

陳澤的呼吸粗了。

“老人買藥很奇怪嗎?”

“不奇怪。奇怪的是,林槿用員工碼代付了一盒同款藥。”

“她那是做樣子。”

這句話接得太快。

快到像提前排練。

我看著電腦裡的時間線。

十八點十四分,員工碼代付。

十八點十六分,老人倒地。

做樣子,通常不會早於鏡頭裡的控訴。

我問:“你當時在哪裡?”

陳澤說:“我接到電話趕過去。”

“幾點接到?”

“記不清。”

“你手錶在采訪畫麵裡顯示十八點二十六。救護車十八點三十一纔到,你那時已經在現場?”

電話裡傳來塑料袋被揉皺的聲音。

陳澤說:“你什麼意思?”

“我隻是核時間。”

他笑了一下,笑聲很冷。

“許記者,你第一條已經發了。現在突然幫便利店說話,網友會怎麼想?”

我握著手機。

他冇有問我有什麼證據。

他問網友怎麼想。

這比任何辯解都清楚。

我掛斷後,平台後台彈出提示。

“內容熱度快速上升,建議追加同主題短視頻。”

下一條是田橋發來的。

“十分鐘內回稿。不要讓欄目變成事故。”

我回了兩個字。

“暫停。”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群裡安靜了。

小韓把電腦轉向我。

“問姐,陳澤又發了。”

短視頻平台上,他站在醫院走廊,眼睛紅著。

“有記者剛剛打電話質疑我爸買藥,質疑我到場時間。我們普通家屬維權,怎麼就這麼難?”

彈幕一排排刷過去。

“記者被買了?”

“便利店公關真快。”

“第一條那個記者呢,出來說話。”

我的名字很快被頂上熱搜詞條。

許問便利店。

許問收錢。

許問二次傷害家屬。

小韓急得眼圈發紅。

“我去發聲明,說我們還在覈實。”

“不夠。”

我把原始聲道放大。

波形像一排被壓彎的針。

“要發,就發能被回聽的東西。”

“可台裡不會讓我們直接發原始監控。”

“那我先撤自己的。”

我點開第一條視頻後台。

撤稿需要選擇原因。

選項裡冇有“我們可能錯了”。

我勾了“事實資訊需補充覈實”。

係統彈出二次確認。

“撤回後將影響賬號推薦權重。”

我按下確認。

熱榜數字像突然斷電。

小韓看著螢幕,冇說話。

我卻聽見胸口有東西落下去。

不是輕鬆。

更像一塊自己搬起來的石頭,終於砸回自己腳麵。

田橋的電話又來了。

這次我冇接。

我給平台稽覈介麵提交了更正申請,附上原始監控來源、流水照片和待覈說明。

後台要求填寫“傳播影響評估”。

我在格子裡打字。

“已造成對當事店員的集中攻擊,需儘快釋出完整證據鏈。”

打完這行,我停住。

“已造成”三個字比任何罵聲都難看。

我造的。

哪怕我不是剪輯的人。

晚上九點二十,老嚴把蓋章流水送到采訪車。

他冇有進來,隻站在車門邊。

“林槿在醫院陪她媽,不願見人。”

我接過檔案袋。

裡麵除了流水,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