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要持續三天，前兩天是城內youxing。羅馬崎嶇的石塊路和複雜的巷道對盧西婭來說是難以逾越的天塹，她隻去最後一天宗座宮的晚宴。

教皇夢想恢複帝國榮光，要求他們都穿古羅馬的長袍。

盧西婭也不知道自己被妝扮成什麼樣子，她冇有公開露麵過，一進宴會廳就十分忐忑，連木杖都抓不穩了。

“盧西婭。”蘭茜過來跟她打招呼，左顧右盼：“好多人跟著你呀。”

盧西婭不好意思低低頭：“父親怕我出事。”

“你爸爸對你真好，還把你打扮這麼漂亮。”她感到蘭茜湊過來，氣息飄到她脖頸處：“你的項圈是黑珍珠做的嗎？好像隻有波斯才產這種珍珠，我聽說一串能買一棟宮殿呢。”女孩彷彿蝴蝶穿行花中，遊樂於舞會沙龍，對珠寶首飾如數家珍。

盧西婭搖搖頭：“不知道。”她不懂這些，伸手摸了摸。珍珠緊貼咽喉，小蛇一般繞著脖子，溫溫涼涼。

這是父親早上遣人送來的，原來這麼昂貴嗎？

兩人正聊著，忽然爆發一陣歡呼聲，在場的人都高喊盧修斯的名字，鼓起掌來，盧西婭猜哥哥應該進來了，挪了挪步子。

“我看見科維諾公爵了。”蘭茜在她耳邊小聲說：“他穿紫金長袍，頭戴金月桂冠，頭髮也是金色的，很像阿波羅。”

“噢。”盧西婭迷茫地應了一聲，宴會廳太喧囂，無數聲音彙聚，她彷彿冇頭蒼蠅，辨不清方向。

蘭茜還在說：“你會嫉妒他嗎？同樣是羅德裡克大人的孩子，你哥哥這麼耀眼……”

盧西婭沉默，她能嫉妒盧修斯的地方太多了，不論是健康的體魄、卓越的才能，還是單純的，他能佇立在光下……她還是搖搖頭：“偶爾會，但盧修斯是我的兄弟，我更為他高興。”

眾人應該將盧修斯包圍起來了，聲音聚到一處，盧西婭灰撲撲站在最安靜的地方，她有些懼怕走到哥哥麵前，甚至後悔為什麼非要過來。

蘭茜也走了，跑到那邊看熱鬨。

她靜靜待了一會兒，聽到一聲越來越近的呼喚——“盧西婭！”

盧西婭心頭猛跳，盧修斯走得很快，一下子就過來抱住她，他雙臂結實有力，將她抱離地麵往上舉了舉，還是小時候逗她玩的樣子——那時他總抱著她到處甩，她看不見，害怕又興奮，躲在他懷裡，尖叫和笑聲像噴泉撒出來。

他把她放下來，抵住她的額頭，輕聲問：“我最愛的小妹妹想念我嗎？”

“嗯。”盧西婭終於開心起來，她現在不後悔過來了，撫摸他的臉說：“我很想哥哥。”

盧修斯在她兩頰各吻了兩下——兄妹間友愛的吻頰禮，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四周比一開始安靜了不少，她猜那些人一定在看他們，不禁臉熱：“盧修斯，他們都在看我嗎？”

“嗯。”盧修斯掃視一圈，湊過來耳語道：“真想把他們眼睛都挖掉。”

他的聲線一下變得冷酷，語氣如此殘忍，盧西婭有些不安：“哥哥，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笑話。”盧修斯反應過來，抱緊她的腰，輕聲道：“抱歉，我的寶貝，嚇到你了嗎？”

女孩子搖搖頭，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十字：“我知道哥哥不會那麼做。”

她信任並且深愛哥哥，他永遠永遠不可能傷害她。

他們站在一尊騎士的青銅雕像旁輕聲聊天，盧修斯告訴她博洛尼亞的一些趣事，比如他們有一些人相信魔法，被活活燒死在廣場上。

她聽了害怕，緊緊抓住他的手。

哥哥的手指修長有節，比她大了一圈，但形狀漂亮，因為握劍長了一些繭子，她輕輕撫摸感受，十分安心。

兩人交談片刻，盧修斯將手指從她手心抽出來，她猜父親來了。他在父親麵前不會和她表現過於親密。這是為什麼？盧西婭一直很困惑。

主教確實正和其他樞機走入宴會廳。教皇走在最前方，坐到長桌最前麵的高背椅上，眾人一一趨前，單膝下跪，親吻他的漁人戒。

教皇為他們和食物祝福了幾句，眾人落座，在提琴和豎琴的合奏中用餐。

盧西婭坐在父親和兄長中間，有仆人分菜切肉，放在她的餐盤裡，還有調過蜂蜜的葡萄酒，香甜甘醇。

她多喝了幾口，臉邊浮了淺淺紅暈，宛如象牙洇出血色。盧修斯看見，忍不住伸手在她臉邊摸了摸。女孩子的臉溫熱綿軟，像融化的糖漿。

盧西婭下意識側過頭，想親昵地蹭蹭他的掌心，卻聽父親平淡道：“盧修斯，注意你的舉止。”

哥哥的手在她臉邊頓了頓，又收了回去，他很有禮貌地回覆——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