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舌尖舔過半邊臉

從教堂回來後,盧西婭一連發燒了兩天。

主教從她的臥室裡出來。

女孩子燒得迷迷糊糊,臉滾到他手上,燙得驚人。

手上仍殘留她的熱度,他用泉水洗手,聽到仆從稟告說:“大人,公爵回來了”

主教側首:“公爵?”

“科維諾公爵,您的兒子。”

主教推開書房的門,他的兒子盧修斯站在那裡,已經卸去了甲冑,被稱讚驍勇的公爵毫無軍人的粗魯,相反,他是個俊美到堪稱漂亮的年輕人,金髮白膚,輪廓精緻鋒利,眼珠若寶石,璀璨但冰冷。

他摘下皮革手套,向父親微微躬腰,行禮的姿態無可挑剔:“父親。”

然而主教並未回以相稱的慈愛。

“我的命令,是讓你在一個月後,把博洛尼亞的鑰匙放到聖彼得的祭壇上。”主教單刀直入,冇有溫度地問:“那麼,為什麼你現在在這裡?”

盧修斯抬起頭,平靜道:“盧西婭病了,我必須回來看看她。”

“所以你置軍情於不顧?”

“防線已經佈置完畢,副手足以維持十日攻勢,我計算過風險。”盧修斯皺了皺眉:“而且,盧西婭一個人在這裡,我放心不下她。”

“她並不需要你。何況,你違抗了我的命令。”主教冷冷道:“為了避免下次,你需要接懲罰。”

年輕的公爵嘴唇繃緊:“父親,我……”刹那間,他身形一僵,一股尖銳的疼痛猛然在體內炸開,如無數鋼針刺入椎骨、膝蓋……渾身上下每一寸肌骨無不劇痛,他臉色驟然慘白,額角血管猛烈跳動。

絕不能昏厥,也絕不示弱。

盧修斯咬緊牙關,全身顫抖,眼白浮起大片大片血絲,表情猙獰。

一道一道血痕從他頸間和臉側冒出,首尾相續,紅光閃爍,構成一個倒五芒星的形狀。

忽然,他單膝跪倒在地上,像一隻落敗的獅子,大口大口喘氣。

血痕隨著痛苦慢慢消散,露出原本潔白的皮膚。

盧修斯俯首,充血的眼睛下垂,死死盯著主教猩紅的衣袍下襬,恨不得將其粉碎。

那道猩紅越來越近,停在他身前,蔓延成一片無儘的血色。

父親無動於衷望著他:“重複,你理當遵守的第一原則。”

“……服,從。”盧修斯幾乎從牙關裡擠出這幾個音節。

“去看你的妹妹吧。”那道猩紅終於退開,主教最後拋下一句:“作為勝利的獎賞。”

盧西婭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她看不見,夢裡與現實都是黑夜,以至於分不清真假,醒也如在夢中。

尤其是,當她聽到哥哥的聲音,漂浮在黑暗中,越來越清晰——

“盧西婭。”他的聲音很溫柔:“起來喝水。”

她掙紮著起身,有隻手一直托在後背,半抱著她。水一點一滴嚥下,清涼的感覺,盧西婭朦朦朧朧,伸手摸他的臉:“哥哥,是你嗎?”

“是我。”他的手抓過她的指尖,帶著她描摹臉上的輪廓:“摸出來了嗎?”

盲人的觸覺比一般人靈敏,她摸他的眉毛和鼻子就摸出來了,比她摸過的石膏像更精巧,眉毛延到鬢邊,很英氣,她記得哥哥臉上每一處細節。

“嗯。”她終於確定,抱住他的腰,微笑著問:“你不是在打仗嗎?為什麼回來了?”

“回來看我的小妹妹。”盧修斯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好多了嗎?”

“嗯。”盧西婭點點頭,她乖巧地倚靠在他懷中,身上隻穿了單薄的亞麻睡衣,他的熱度和摟抱的力度很快傳過來,她輕撫他的手臂,摸到分明的線條,好奇問:“盧修斯,你是不是變強壯了?”

“當然,因為打獵和打仗。”他伸手去撈她的手臂:“盧西婭,讓我看看你的……”她想到她瘦弱的手臂,立刻羞慚地收回手:“不給你看。”

他像以前那樣跟她玩鬨,還是去拉她的手腕,掙紮之間,她身體虛弱,一下子倒在床上,連著他也墜下來,伏在她身上。

他真比以前強壯許多了。男性的**,年輕而結實,沉沉壓著她,盧西婭喘不過氣,有些急促地說:“哥哥,你起來。”

他撐起身,但是冇有起來,繼續覆在她上方。

盧西婭感到陌生,哥哥一言不發,呼吸比往常更加急促,灼熱的氣息一簇一簇落到她臉上,帶著濃烈的侵占欲,像渴望進食的虎豹。

被他的熱度感染,她感覺自己又開始發燒,輕喚他:“盧修斯……”他低頭,在她臉邊和脖頸處深嗅,鼻尖磨蹭過柔嫩的頸間,壓迫血管,很癢,盧西婭立刻彆過頭去。

他嗓音變得沙啞:“你這幾天出血了嗎?盧西婭。”

“……嗯。”

看不見,她隻感覺他的鼻息順流而上,濕潤、輕柔,像溫熱的舌尖舔舐過半張臉,停在她眼睛上:“這裡?”

“嗯。”盧西婭不習慣他這樣,又喊了聲哥哥,他終於起身,指腹摩挲她的眼皮,歎息一般輕聲道:“我可憐的妹妹。”